即使死去了。

    即使永远也到不了那理想乡。

    都没有关系。

    我的理想光辉灿烂,我只要拥有它,就可以抵御无数世态炎凉。

    我从来准备着奉献上我的生命以及一切。

    世界啊,见证于我吧。

    “小姐你应该很快就会遇到自己的心上之人。”有着银灰色眼睛的青年侃侃而谈,然而下一秒钟他却愣住了。

    沙利叶抬起了头。

    “怎么了,我应该去哪里见他呢?”少女感到了欣欣鼓舞,然而青年却完全怔住了。

    “您还好吗,是因为我的命运出了什么问题吗?”少女忍不住询问道,在他的面前用手挥了挥。

    “没有,没有任何问题,他应该在东北方,祝您好运。”沙利叶调整了一下笑容说道。

    少女递给了他几个硬币,然后离开了,他坐了下来,出神地看着手中的塔罗牌,刚刚那种感觉,是不会有错的。

    他伸出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然后他听见了如擂鼓一般的声音。

    陌生的声音。

    血液被某个东西加速着,让他全身忍不住发烫。

    他,拥有心脏了。

    他自由了。

    可是,他站了起来,茫然地环顾着四周,明明已经知道了那个答案。

    但是他还是希望能看到那个少女出现在人群里,对他笑着说,“现在感觉怎么样。”

    吃下她的权能。

    回到天堂吧。

    父会嘉奖你终于完成了任务的。

    他的心里有这样的声音在说着。

    只要你能得到这个权能,父无论如何都会欢迎你的回归的。

    他看着远处,眼睛里空无一物,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脏的存在。

    然而他第一个感觉是疼痛,无比的疼痛,然后他走出了集市,找到了一个人们看不到的地方,蹲了下来。

    眼泪无法克制地流了出来,像是在冲刷什么已经闭锁了千年的铁门,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流眼泪。泪是酸的,血是咸的。

    去接收那个家伙的权能,然后回到天堂,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这么说。

    但是另一个声音却说,去流浪吧,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自由,去看看远方的阵云和北方的海,白色的海滩与红色的玫瑰。

    拥有她的权能你将变得强大无比。

    但是,她只希望你快乐。

    沙利叶站了起来,擦了擦眼睛,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副眼镜戴了起来,然后拎起了他的行李。

    “如果父再催我去干活,就告诉他,我叛逃了。”他欢快无比地挥了挥手说道,然后走上了通往另一个城镇的路。

    叛逃这个词说出来真舒坦,我喜欢。

    而且我还是喜欢自己的权能。

    而且父说过,她的权能必须有人继承,那么她当流窜犯这件事应该也有人继承才对。

    远方的客人啊,你要和我们讲什么,讲爱与和平吗,亦或是某种魔术,能让人变得强大而智慧。

    如果有人这么问他。

    他可能会露出一个笑容,告诉他们,他此生没有什么宏大的主题,“我只是希望你们开心罢了。”

    诸神在醒来,世界在崩溃和重组,所有的生灵似乎都感受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毕竟不是每一个牺牲者都会拥有性命的,大多数时候,他们死去了,人们不过会喟叹一句,他的家人要伤心了,然后继续生活了。

    而牺牲者们所期望的,不过是,幸存者能继续好好生活罢了。

    逝者不死,存者不哭。

    忒弥斯伸出手,感受到了冰冷的空气,她摸索着想要抓住什么,似乎有人帮了她一下,她摸到了还带着一丝体温的身体。

    她那一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她的孩子。

    她将她抱在了怀里,用额头触碰着她的额头,所有的神明都让开了,静默地看着正义女神抱着自己的孩子。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并不能出声,似乎想流眼泪,但是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流不出来。

    少女的胸膛微微地起伏着,像是在某个午后安宁地沉睡着,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唯有血液从她的嘴角溢出来,一点点地砸在地上。

    也有血液从她的指尖渗出来,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忒弥斯女神,她只是睡着了。”雅典娜轻声说道,“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像大家一样醒来呢。”

    然而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地马蹄声。

    每一下都好似重锤一样,敲在心上。

    灰色的马,空洞腐朽的气息,无可避免的强大的力量。

    这是无可撼动的死亡和命运来临的声音。

    骑士并没有坐在马上,它牵着马,谦卑地低着头,但是却没有谁敢与拒绝它的要求,而命运之神跟在它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