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他这幅样子顾霜就知道,这阎王,准是又在憋着什么坏呢。

    然而,她看着他这幅算计的样子,却丝毫不觉得讨厌,甚至觉得他憋着坏的模样也是可爱至极。

    她没忍住,捧起他的脸,爱怜地吻了吻他的鼻尖,却换得他转眼就吻上了她的唇,而后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

    景三办事很快,两人用过早膳之后便上了去关中的马车。

    对于太子突然启程,虞青园和虞青染似乎都没有感到意外,南燧起兵一事本就不是秘密,这厢南祁着急离开,恐怕也是因为京中有变。

    “二皇子,被安排在了哪里?”顾霜看着面前闭眼假寐的南祁,好奇问了一嘴。

    对面的人听罢,微微睁开眼,道“景三将人安排在了车队末尾,碍不着咱们的眼。”

    听见此话,她却是有些不放心。

    从昨日看来,南宸功夫不错,她担心这一路上,他会搞什么幺蛾子。

    南祁似是看出她的顾虑一般,补充道:“你放心,景三明里暗里安排了十几个人十二个时辰盯着他,就是只苍蝇飞进车厢,我们都能知道。”

    “况且,他若是有半个脑子,也不会在此时生事,这整个车队都是我的人,他要是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无异于找死。”

    他说得有理,顾霜听罢点点头,也没有多想。

    “二皇子,长得挺好看的。”南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她没有多想,点点头,同意道:“是挺好看的。”

    “比我还好看?”他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你们俩不是一个类型的,不能比。

    她刚想这么说,就对上了对方一双有些高深莫测的眼睛。敏锐的第六感让她霎时闭上了嘴,话锋一转道:“怎么可能,在我眼里,你当然是最好看的。”

    “是么,”南祁挑了挑眉,似是不太相信。

    “那是当然!”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今日若是想逃过一劫,这话只能有这么一个答案。

    看着南祁那副还是不太相信的表情,她决定下一剂猛药。

    她起身坐到他腿上,一条手臂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脸颊,道:“在我心中,谁也跃不过殿下去。”

    “包括顾家?”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

    顾霜没想到,在这种气氛下,他竟然会问出这种兴师问罪的话来,一时之间脑袋有些卡壳,不知该如何作答。

    而南祁,在话脱口之后,简直就想撕了自己的嘴。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她心中比不过顾家去,但是他也早就想清楚了,即使在她心中无法他与她母家相比,但是只要她能长长久久地留在他身边,他愿意不去计较。

    他怎么能说这种话?

    将他与顾家之间孰轻孰重这件事情放到台面上来讲,他不是上赶着给她找不痛快吗?

    他怎么就管不住这张破嘴?

    然而,莫名的,在看到她再次怔愣的表情的时候,他还是很生气。

    她看中顾家,但是就连骗骗他都不愿意。

    想到这儿,南祁脸上的表情冷淡了下来。

    他伸手将顾霜抱回了对面的榻上,似是不想与她亲近一般。

    顾霜此时也很尴尬。

    他们之间,怎么就绕不去这个坎儿?

    这事儿说来说去,从昨晚闹到了现在,她想想就头疼,便也不想再有什么动作,侧身闭眼装睡,不想再跟他起冲突。

    南祁本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来哄哄他,他便也好好给她道个歉,再不提此事。然而,他等来等去,却只等来一室寂静。

    她竟然,吵着架……就这么偏头睡过去了?

    他心中那股火又上来了,任凭他如何深呼吸,想要将它压下去,这火却有愈演愈烈之势。

    侧头假寐的顾霜只听得“嘭”的一声,被吓得一睁眼,便看见了南祁左手放在方几之上,几上茶水四流,她那套和田玉的茶具碎了个一干二净。

    而他还握着她那可怜茶杯的残骸,手上鲜血四溢,与桌上的茶汤汇在了一起,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霎时间就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看到他那样子,她一时又惊又怒,急忙上前去察看他的手,又唤了锦翎去拿来纱布和金疮药,为他包扎。

    “你这又是发什么疯?”她一边为他缠上纱布,一边有些恼怒地问道。

    两人在一起生活,她不可能永远都是哄人的那个,然而他这三天两头的生气,作践自己,作践家具,让她有些心累。

    “你嫌我麻烦,是不是?”此时的南祁丝毫不领情,反倒有些生硬的质问道。

    听见此话,顾霜抬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却是没有说话,她不想在这个档口上去与他多费唇舌,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南祁就像是被撕裂成两半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