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歆不理,扭身避过他,带了哭腔的声音闷闷传来,“不要,我要蒙着眼!”

    白景旭看着把自己脑袋裹得一团糟得嘉歆,叹口气,轻轻得抹去嘉歆脸上的泪痕,答道:“好好好,哥哥怎么会不让你蒙呢,只是这条衿带太细了,勒得嘉歆眼睛不疼吗?”

    大魏女子讲究纤腰盈盈之美,束腰的细衿带若被拿来蒙眼,委实勉强了些。

    白景旭边说着,慢慢解开嘉歆眼上的衿带,从身上抽出一方锦帕,折了几折,动作温柔的替嘉歆蒙上眼。

    嘉歆配合的凑过去小脑袋,边说边哽咽,“哥哥,我的眼睛是我自个儿蒙上的!是我自己。”

    白景旭心疼的看着妹妹,知她心里难过,只掩耳盗铃罢了。

    他手上动作不停,一边给她后脑勺儿上打了个漂亮的结,一边嘴上应着她,“嘉歆生的好,便是只露了半张脸也比旁人好看百倍。”

    嘉歆臭美,爱听好话,他只一劲儿的夸她便是,至于是不是好看百倍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嘉歆一听便破涕为笑,瓮着声软软道,“那是自然了,桃花半露胭脂面指的便是我这样的美人儿。”

    屋里不知是谁发出闷笑一声,姑娘生的娇俏,一团稚气,只十二岁的姑娘,还是个孩子呢。

    嘉歆也不恼,轻哼一声,只坚信着自己日后定会是个大美人儿。

    她摸摸眼上锦帕,感受指尖下的纹路,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喜一般,“哥哥,这莫不是我上回看见的那姑娘送你的锦帕吗?湘红色的,是不是呀?”

    白景旭一听,矢口否认。

    嘉歆不信,揪着脑后的结,歪着脑袋问采月,“这上面可是绣了几瓣竹叶?”

    采月探首看看,只见上面有只翩翩蝴蝶,一看便知怕是本就是大少爷给小姐准备的锦帕。

    她应道:“小姐真聪明,上面正是几瓣竹叶呢!”

    白景旭气结,但看着嘉歆捉狭笑的捧腹,也跟着咧开嘴笑了。

    --

    国公府内。

    和峤刚从国公夫人的院子回来,正在书房静静的看书,便看见墨砚推开门端着一碗药进来放在桌上。

    和峤看着桌上的药,鼻子动了动,神色莫名,问道:“陈嬷嬷不是告老回乡了吗?这……是谁送来的?”

    从前公子的补药一向是陈嬷嬷负责的。

    墨砚见公子这样问,便有些迟疑的道,“这是夫人命我端来给公子补身子的大补汤。公子,怎么了?”

    和峤盯着那碗药,当听到墨砚说是夫人时,面色瞬间苍白。

    第7章 别院相处(一)

    将近午时,墨砚看着禁闭的屋门,心中焦虑,自打公子得知是夫人送来的补汤后,就一言不发,只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发呆。

    屋内,和峤垂首盯着手上的医书,却一页未翻,眼睫纤密,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半响,他细细的抚平了书页微卷的边,夹上一枚书签,合拢了书。

    他起身,将那碗早已凉透的补汤一饮而尽。

    他……选择相信。

    但这只是暂时的,他需要时间获得真相。

    “墨砚。”和峤开口,嗓音有些暗哑,“收拾东西,去景和住一段时间。”

    景和是白景旭与和峤早些年第一次一起经商赚的银钱一并购置的别院。

    大魏民风开放,政令开明。

    民众之间并无严格的等级制度划分,自然也没有士农工商之阶。士大夫子弟未参加科考入仕前,都曾私底下尝试经商,虽大多只是些小打小闹,却也有像和峤和景旭这般,天资聪颖,顺风顺水赚了个盆满钵满的。

    因着傅皇后曾经的传奇经历,堪为巾帼不让须眉的典范,大魏女子地位较之从前大有改善。

    成武帝始上位就颁布的新令中正有一条女子可通过参加科考为官的条款。

    其中女子科考,同样分为文考与武考。

    女子文考内容为四书五经,难度较之男子科考略低。

    殿试之时由傅皇后选定,金榜题名后可入宫中为女官,官职品衔不超过正四品。

    女子武考则较为完善,分为文试与武比。文试成绩合格即可获得参加武比的资格,武比成绩若为前三甲,则由成武帝亲自分配官职,官职品衔不超过正三品。

    一时之间,大魏女子习武之风盛行。

    --

    将军府上。

    白景旭刚收到和峤的消息,告知他近日会在景和别院小住,若要寻他,不必往国公府上去,自来别院即可。

    白景旭没有多想,只觉得和峤的消息如及时雨一般,解了他一桩烦心事,方才紧锁的眉头顿时松开。

    今日他本要进宫面圣,向圣上禀明嘉歆遇害的前因后果。慕容莹加害嘉歆的证据他早便拿到手,只待呈上看圣上如何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