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他不愧是常年行兵打仗的主,虽性格大大咧咧,可于军事上却有着出乎意料的敏锐,他伸手点了两处,“这几处,若是我们把握时机,提前应对,未必会让这帮燕兵崽子得逞。”

    白景旭闻言,探头望去,面露讶异,点头道,“的确,胡将军说的这几处,我也有所考虑。但是我另有一拙计,且听我细说。”

    说着,他从案桌下拿出了一个灰扑扑的陶罐,轻拍了拍,解释道,“我有一友人,精通医术,天文地理皆有涉猎。

    他曾与我说,燕国气候干燥,产粮极少,若有行军打仗囤积粮食必为当地特产地罗卜。而地罗卜不仅是粮食,也是一味药材,但入药的关键却是加入白垩粉,两相反应,取其原本没有的毒性,微量,却会使人腹泻头晕。行医之人若要用到地罗卜这味药,皆要另行炮制。

    而我手中的瓦罐内正是白垩粉,此战的关键之处。”

    周围人皆恍然大悟,稀奇的看着白景旭手中那灰扑扑的瓦罐,啧啧称奇。

    谋士何洵与白景旭对视一眼,“如此,多亏了小将军。此行不日便可以安排上了。”

    白景旭见得到众人肯定,心中有淡淡喜悦,暗自感叹多日努力没有白费。

    “然,现下便制定此行的计划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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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雁在湛蓝的天空徘徊,枫叶也越发开的艳红,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等到大魏军队直捣燕国几万军队的消息传回京都时,便像长了翅膀一般一个时辰之间传遍了京都各处。

    平民百姓们在骄傲的欢呼,街上热闹的叫卖声似乎也较往日多了许多。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与时俱进,手里拿了案板重重一拍,便在那儿绘声绘色的讲起了魏军奇袭的事迹。

    “要说那白小公子,不愧是镇国将军之子啊!少年英雄,国之栋梁!”说书的先生激动的唾沫横飞,指了指众人,“哎!你们知道吗?那小将军去到临燕镇,便日夜不寐,只为观察找出燕国的据点!……”

    坐在四周的茶客们都聚精会神的听着,“不愧是大将军之子啊!”

    和峤坐在楼上雅座,含笑听着,待听到日夜不寐时不由得失笑的摇摇头,民间说书多有夸大,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啊,偏众人听的入迷喝彩。

    景旭,你终于离你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和峤由衷的替他感到欣慰。

    阁楼下,那说书的先生重重一拍案桌,“诸位可知!这次大胜的功劳还要算谁一份?”

    “嗯?还有谁?快说吧!别卖关子了!快说啊。”众人皆疑惑,却有怎么也猜不到,便不住的催促着。

    说书先生神秘一笑,“我想他的名字,满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正是他,给小将军出的点子!”

    人们被他放的钩子弄得心痒痒的,可猜了几个那先生都说不对,彻底没了耐心,纷纷丢了铜钱与碎银往先生桌前去,催促着,“快!快说是谁!”

    说书先生看着桌上的银钱,笑眯了眼,小心的收拢到了衣袋里,给众人解惑道,“此人便是那治了时疫的少年神医,国公府的和世子!”

    众人皆恍然,却仿佛见怪不怪道,“若是那和世子,可再正常不过了!我听说他少年时就跟着青松大师学医!”

    说书先生得意的捋了把胡子,“没错,青松大师那可是得道高僧啊,他的亲传弟子又是少年神医,救了大魏不知多少人的性命呐!”

    周围人都听过和峤的行医事迹,此时都凑到一起纷纷夸赞着。

    和峤本在细细品茗,不曾想倒是在此处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禁有些微的恍惚,算起来,自他用秦云的身份回京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喊他和峤了。

    他不由得扬起了点淡笑,生了点好奇心,凝神去听众人的言论。

    那说书先生说了不少道听途说来的“和峤的生平事迹”,听的和峤一阵好笑。

    不一会儿那先生又将话题从众人那儿绕了回来,问道,“你们猜猜,今日殿试,该是谁拿那榜首?”

    底下有一人喊道,“这还用说吗!定是胡将军的小姐!我上回远远的瞧过一回,魁梧的不得了呢!”

    一众人哄笑出声,有相熟的人反驳道,“张其,我说你别说话不过脑子啊,这比武可不是谁生的魁梧便高强的!”

    那名为张其的人听了不服气,“那你倒是说说,谁是榜首!咱俩赌一赌!”

    下面的气氛越来越热闹,和峤却不再分神去听他们胡扯,他将木窗支开,往街道那头望去,似在等着什么。

    正在此时,却听底下有人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大声喊道,“武考殿试结果出来啦!大将军府上的小姐拿了榜首呢!此时快要出宫,往这儿来了!”

    茶馆内一下子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冲出了门,守在街道边,企图占一个好位子观望游街时的场面。

    和峤心下微荡,抬手将木窗支的更开些,视野顿时又开阔了不少。

    他相信嘉歆会是榜首,自晨时便在此处等着,为的便是一会儿的榜首游街。

    远处传来一阵阵器乐声,人们的哄闹声也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和峤放眼望去,便瞧见一队人往这儿行来,街边的人们扔着花,欢呼着,有少年,有少女,眼中有羡慕,有佩服,有向往。

    那队人越来越近,和峤依稀可以瞧见众星捧月在中间的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此时此刻,嘉歆被众人的欢呼声包围着,脸上带着喜悦,刻苦练武多年,一朝终于达成所愿。

    她腰间悬着一柄泛着金光的宝刀,那是成武帝钦赐的宝刀,象征着她的无上荣耀。

    嘉歆环视了一圈周围众人,见到有不少少女冲她抛花抛手绢时,忍不住粲然一笑,眉儿弯,眼儿亮,唇红齿白,端的是一副毫不拘束,英姿飒爽的样子,叫人看的都呆了。

    周围静默了几息,嘉歆收回环视的目光,没有找到期待的那个人,心里失望极了,垂了垂眼,面上笑意敛了几分。

    说好的,她武考游街的那一日,定会在旁看着她,陪着她的。

    和峤,你食言了。

    嘉歆心中默想,夺得榜首的喜悦都被冲淡了不少,眼神黯淡了些,想到此时仍在游街,便强打起精神笑着与众人点头示意。

    蓦地,她心有所感,猛一抬头往右边茶楼雅座上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