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峤被她小手摸得不自在极了,连着白皙的喉结都泛起了可爱的微粉色,却也不做抵抗的任她上下其手,此时看出她的疑惑,垂了眼看着几乎靠在他怀中的满脸困惑的少女,轻笑了笑,出言解释道,“是药水。用水溶了即可。”

    “哦?水洗了就行吗?”嘉歆听了,顿时来了兴致,兴冲冲的拉了他就要往屋里屏风后的浴堂去。

    和峤本顺从的依着她由她拉着走,眼看着方向不对,见她竟要拉他往她的浴堂去,连忙出言制止,“嘉歆,不……”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突然的一个大力往那儿方向一拽。

    来不及了。

    触目是撒了点点花瓣的奶白色浴汤,零落散了一地的少女衣物,还有一室的暖香。

    方才,她就是在此沐浴的。

    和峤心中默念非礼勿视,偏了头不再去看。

    嘉歆却没有想那么多,她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要瞧瞧和峤的真面目,像一只乱撞的小鹿绕着屋子找了干净的面巾和清水,拽着和峤的衣袖,将他按坐在一旁的金丝楠木靠背椅上。

    她沾湿了面巾,轻轻捧起和峤的脸,小心的一点一点的擦拭着他脸上易容的药水。

    她离他那样近,两人的鼻息缠绕着,和峤阖了眼帘,乌漆的睫毛颤了颤,配合的扬了脸方便她动作。

    光洁的额,秀气的眉,明亮的黑瞳,挺立的鼻梁,泛着红泽的唇……

    嘉歆怔怔的看着眼前逐渐露出来的脸,有一瞬间恍惚,和她想的一模一样呢。

    真的是他,和峤。

    嘉歆松了手上握着的面巾,抬手去碰,感受到指尖下温润的触感,突然憋不住的哽咽道,“和峤你个骗子,大骗子!说好回京后让我看个够的呢!扮作那劳甚子幕僚秦云不与我相认!”

    嘉歆越说越委屈,珍珠般的泪不停滚落,她挪开手反手擦了脸上泪痕,背过身子赌气道,“现在我看也看过了,好了,你可以走了!”

    和峤见她哭了时就有些无措的站起来,绕到她面前,低了身子哄着解释,“嘉歆,不是这样的。今日……”

    “我不想听!你可以走了!我知道,你无非便是怕我缠着你不放罢了!”嘉歆气愤的口不择言,话刚出口就有些后悔措辞,张了张嘴又不想多说什么,反而觉得更加委屈了,泪珠滚落的速度比方才还快了些。

    和峤眼带焦急,见她不听他解释,还不停的哭,伸手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一边哄她,“别哭,别哭。嘉歆,不要哭。”

    但……或许是女人的一种共性,他越温柔的哄着,嘉歆便哭的越凶。

    他看在眼里,心里有些焦虑,也不管她听不听,握了她捂着耳朵的小手,娓娓与她解释着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这次国公府世子假死的计划。

    ……

    嘉歆静静的听完了他说的话,虽然她本就猜想他该是有些苦衷,但不曾想竟有如此之多的背后原委迫得他不得不这样做,甚至他的计划中从来都是考虑了她的安危的。

    她颇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不懂事极了,面上却又偏头扬了下巴,假装勉强道,“若,若真是你说的这样,便勉强原谅你啦!”

    和峤好笑的看出她的小心思,提醒她,“非我有意瞒你,教你伤心。方才我说的一席话都写在了今日给你的小圆筒里。想来你还未来得及看。”

    嘉歆记得那张小纸卷,她正要打开看时便被采月叫了出去,还真是不凑巧。

    她抬头瞄了两眼和峤,又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看两眼。

    和峤被她看的眼底染上一片薄红,只觉得屋内热极了,“嘉歆,天色已晚了,我该离开了……”

    嘉歆伸了一指比上他的唇,不让他接着说,“嘘,别说话。我要你在这儿陪我到丑时。”

    “丑时?不行。”和峤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她,她年少单纯不懂事,但他不能顺着依了她。

    嘉歆就知道他会这样拒绝她,垮了小脸幽怨的看他,一言不发。

    和峤看着她鼓鼓的小脸,失笑道,“陪你到子时好吗?”

    他话音刚落,嘉歆就露出个得逞的笑容,推了他坐回一旁的金丝楠木靠背椅上,自己却就着地儿蹲了下来,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双手搭上和峤的膝盖,仰头问他,“先生,可还记得您欠着我什么呢?”说罢,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和峤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只觉得脸上升起了火烧云。

    嘉歆见和峤不说话,就知道他这个闷葫芦不会回答她了,她轻哼了一声,伸手将他从木椅上拽了起来,自己稳稳当当的坐了上去,扬了下巴道,“你真小气,小气鬼!那替我绞发总行了吧。”

    和峤没忍住笑了下,只觉得她这副小模样可爱极了,揉了揉她的脑袋,伸了长臂自一旁的木施上拿了一条干净的面巾,小心的将她长发撩起,动作轻柔的替她绞着发。

    时漏一点一点落下,窗上剪影随着灯烛忽明忽暗,屋内少年手上动作轻缓,将困倦得睡着了的少女小心的抱到里屋的黄花梨月架子床上,替她掖好被角,理了理她睡的绯红的脸颊旁的碎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去。

    第32章 抱我下去

    翌日清早,暖阳刚好。

    采月端了青铜面盆迈步进来时,就见嘉歆坐在红漆小方案前灌着冷茶,连忙将手上的面盆放置在一旁的架子上,上前阻止道:“小姐,您才刚醒,少喝些凉茶吧。”

    嘉歆随意的应了声,便换了托腮的姿势望着屋外发呆。

    采月伸手接过嘉歆手上的瓷杯,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着她。

    昨日世子身死的消息定是打击到小姐了,也不知昨晚有没有睡着,眼圈旁都肿了,一脸憔悴,眼神黯淡。

    采月担忧道:“小姐,昨晚可是一夜未睡?切莫伤心了。若是和世子知道,想来也是不希望如此的。”

    嘉歆听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晨起时照了铜镜,自然知道采月为何这样问,饶是她初看时也被自己一脸憔悴的模样惊着了。

    嘉歆托腮长叹,安抚采月道:“安心啦,你家小姐可不是因为这个才一夜未睡的。”

    “那是?”采月更纳闷了,且不说小姐从未一夜未睡过,此时竟还说不是因为和世子身死之事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