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歆猝不及防,有些错愕,睁圆了眼儿看着和峤,重复了一遍:“长辈?”

    “早已年逾四十了,我唤她青姨。”和峤认真的点点头,补充肯定道。

    “子仪。”身后传来一声微恼但好听清冷的声音。

    突然被打断,嘉歆神色还有些懵,她边松了攥着和峤乌发的手,边转过头正看见方才端坐的美人此时扶着暖阁门边,看着两人。

    在人背后讲小话被抓包了,两个小辈都有些羞窘的低垂了脑袋。

    青姨几不可闻的轻哼了声,正色看向和峤,“你想要的答案,时机到的那天我自会给你肯定的答复。但是在此之前,你最好做足准备,想好你……”

    青姨听着楼阁四角飞檐处传来的铃儿响,顿了顿,见和峤若有所思的模样,知他明白她未尽的话,便不再多言,转身合上了暖阁的扇门。

    ——

    京都河畔。

    一株足需五人才可堪堪环抱的大柳树后,嘉歆与和峤正靠着温声小话。

    “昨夜,你是怎么回的城,又进宫了呀?”

    “是陛下身边的总管王德胜派了人来接的。”

    嘉歆直起身,吃惊的看向他,“可,那天不就是他害的你吗?啊,不对,我今日进宫与他说了几句话,可瞧着丝毫没有不对劲儿,兴许………兴许是我瞧错了吧。”

    和峤伸手替她捋了捋鬓边碎发,心道,你没有瞧错,只是……

    他心中微叹,不想让这些繁杂事惹上嘉歆,看向远处的视线蓦地一顿,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

    然而嘉歆一直注意着他,自然敏锐的察觉出他的不对劲儿,兀自便转了头去看,这一看,确是实实在在的愣住了。

    河畔沿边每隔一段距离便种了棵柳树,因着年岁久远,都已长成数人方可环抱住的大柳树。

    而此时,与嘉歆她们相隔了一棵柳树的树后,一对男女正相依偎着亲热。

    确切的说,是一个对嘉歆来说很陌生的男子,压着……她的母亲,将军府夫人沈宁在脖颈交缠。

    第37章 温柔和爱

    嘉歆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呆愣的看着不远处交缠着的两个人。

    但她只怔愣了几息时间,便冷了神色,随手拔出腰间佩刀,几个大阔步便上了前,一阵大力便扯开了压在沈宁身上的陌生男子,铿锵一声,刀身便架在了男子脖颈处,只稍一用力,便隐约可见血丝渗出。

    “你!你,有话好好说。先,先把刀放下。”

    那男子亲热关头突然被刀架住了脖子,本还有些被打断的不悦,待看清楚脖颈处涌动着寒光的锋刃,还有此时眼泛冷光,一脸仿佛他再多说一句便多用力一分的嘉歆。

    顿时怂了,尚算英俊的脸上堆了点勉强的笑容,结结巴巴的央着嘉歆放下刀。

    嘉歆冷冷瞥他一眼,犹豫了一瞬转头看向身后的沈宁。

    而沈宁,自嘉歆突然出现,大力扯开那男子,再以一副保护的姿态挡在她面前时,便怔然的看着嘉歆,潸潸落泪,像是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一般,呜咽出声。

    沈宁想,如果那晚,白衍安也能这样挡在她面前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

    嘉歆见沈宁哭的呜咽不止,有些慌神,松了手中的刀柄,有些无措的拉住沈宁,却不知该怎么办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和峤。

    和峤早已上前,接过嘉歆手中的刀柄,此时见嘉歆看向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让沈宁先冷静一下。

    自方才起便没有开口的男子,突然将目光游移到嘉歆的脸上,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突兀的问道:“小姑娘,你今年及笄了吗?”

    他脸上带着笑,一脸油腻的看着嘉歆,甚至还明晃晃的用眼神打量了好几处,猥琐极了。

    不待嘉歆反应,和峤反而先给了反应,他先是侧过身挡住那男子的视线,接着温温和和的看了眼他,手上刀柄就紧随着多用了几分力,直到那男子收了一脸猥琐神色,嗷嗷叫出声,才微微卸了点力。

    而此时,沈宁听到那男子的话,立时清醒了过来一般,有些慌的抬手抹了抹眼泪,拉住嘉歆的手,声音微有些哽咽:“嘉歆,别管他了,别管了。回府再说,好吗?”

    说着,她就拉着嘉歆,踉跄走了几步,想要离开。

    嘉歆摸不清楚状况,只拽住沈宁,安抚般的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您别慌,别慌。爹不在京中,我在。您安心,今日我定要替您处置了这个强迫您的渣滓!”

    沈宁听了,慌忙想捂住她的嘴,然而来不及了。

    那男子听了嘉歆一番话,仿佛明白了什么,哼笑一声,“爹?娘?你就是这女人的小女儿?想来该是今年该是及笄了。”

    沈宁的脸色愈发白,唇微微翕动。

    那男子看了眼沈宁,笑了笑,换了副神色,一把挥开脖子上架着的刀,啧啧出声:“沈宁,你可真行啊,强迫?你管这儿叫强迫?方才是谁不停的成郎成郎叫的欢?怎么,穿上衣服就不认你成郎了?”

    他边说着,边嬉笑的上手摸了把她的脸,又眯了眯眼看了看嘉歆,刚伸出手,便疼的叫出了声。

    他抬头看向和峤,方才便是和峤打落了他的手,冷笑浮上面颊,眼神阴翳到了极点,“大胆!竟敢对本王如此大不敬!”

    他自称本王,沈宁磴时抬眼看他,眼中是震惊与慌张。

    怪不得,怪不得。

    她曾暗自派了那么多人手去刺杀他,企图摆脱他无休止的纠缠,却没有一次成功。

    这大魏满京都也只有一个王爷,那就是成武帝唯一的亲弟弟,成文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