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马圉有些惊奇的看了眼七皇子慕容明,询问道:“敢问这位可是七皇子?”

    “然。”七皇子慕容明情绪有些低落,闷声应道。

    赵马圉有些感慨的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欣慰,直言不讳道:“七殿下,您身为皇子,即使年纪尚幼,思虑还不甚周全,却有一颗真心,能为边境战士,大魏根本如此上心,是我们大魏百姓的幸事啊!”

    和峤闻言,不由有些佩服赵马圉的眼力和大局观。诚然,他与景旭自年少起便不顾国公府和将军府的影响,悄悄以自己的身份与七皇子慕容明相处,此后经年,也一直暗中以自己的能力支持他争太子之位,便是看中他待人的一颗赤子之心,为君之道,若是连最基本的为民为国思虑都做不到,那也不值得他与景旭这么多年以来的默默付出支持。

    七皇子慕容明闻言,抬了头怔怔的看着赵马圉和一脸肯定的和峤与嘉歆。

    “您实在不必失落,我这里存有证据,正是数年前我第一次为朝廷进贡战马时,五皇子慕容衡写给我相邀我合作的信件。”

    赵马圉虚弱的笑了笑,补充道,“不止如此,还有这几年数封逼我与他合作的信件,上面还有他的私印。一个月前,他还曾派了人来想要找出这些信毁掉它们。但是,我知道,小公子总有一天会用得上这些的,早早的便请人伪造了信件摆放在我的屋内,所以真迹还保存在我手中。要是五皇子慕容衡知道,恐怕就不会为了草草了事,给我下毒了吧。”

    赵马圉有些得意的笑了笑,轻咳了几声,抬起身子去拉了一下挂帷幔的绳子,紧接着从床里面拿出一个小匣子,递给和峤,“小公子,这便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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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在和峤的照料下,赵马圉已经基本恢复无虞了。

    此行已经耽误了数日,今日,几人商量着就要上路赶往临燕镇。

    临行前,赵马圉和赵淑华都来送行。嘉歆坐在马上,犹豫了片刻,还是对着赵马圉提议道:“赵马圉,不知您这儿现在具体有多少马匹?我担心等我们到了临燕镇,战事已起,马匹吃紧。不如我们先行,留下人手助您将这批马送往临燕镇。至于京中,我自会写信与陛下说明情况。”

    赵马圉微怔,思虑了片刻便答应下来,“白大人好远见!我这儿尚有几千批好马,足够装备好几队镖旗兵了。不如由我亲自领队,一定将这批马安安稳稳的送往前方。”

    “您身体未愈,还是我留了人帮您吧。”嘉歆有些担忧的看了眼赵马圉。

    赵马圉拍拍胸脯,保证道:“哎,白大人不必担心,我们养马的,便是只吹个哨,马儿就会自己跟着养马人。这差事比起交给旁人,这速度也肯定是我们养马人最快的。”

    “如此,那我们便先行了。驾——”

    尘土飞扬,一队人没多久就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赵淑华怔怔的看着远去的众人,有些怅然若失。

    赵马圉见此,轻叹口气,拍了拍赵淑华的肩,语重心长道:“淑儿,爹知道,小公子那样的年轻俊才,你为此心动是很正常的。但是也正是如此,这就注定小公子这样的人不会为美色心动驻足,他医术高超,心有天下,有大抱负!这些天来,爹都看在眼里,你想靠近小公子。可是啊,淑儿,不是爹说你,小公子其实早便拒绝了你。他心悦的,分明是那位白姑娘啊。”

    赵淑华捂着胸口,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道:“爹,我明白的。”

    她知道,从一开始那位公子眼中就只有白姑娘一人,从头至尾没有对她投来任何多余的视线。是她,不死心的总是上前,围着他问东问西。她看准了白姑娘的性格,知道她本性开朗,没有这些弯弯绕绕,就借着与她搭话的机会想要多了解一些那位公子,可是……

    罢了,罢了。她也只不过是公子一生中路过了两次的路人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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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临燕镇。

    一行人快马加鞭,紧赶慢赶总算在今天下午到了临燕镇。

    和峤看着眼前古朴灰扑的城墙,不由有些感慨,距离他上次离开临燕镇都已经过去一年了,而时疫也早已控制住了。

    而嘉歆与七皇子慕容明两人则是有些惊奇的看着眼前这座看上去莫名大气的小镇,她们两人都是自幼待在京都,尽管知道临燕镇这个大魏至关重要的关口,却从未来过这里。

    和峤看了眼微张了嘴发呆的两人,不由好笑,轻敲了嘉歆的脑袋,温声道:“走罢。我带你们去找景旭。”

    然而还未到城门,便看见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人向她们这里张望。

    嘉歆定睛一看,双腿一夹马腹,便抛下了和峤与七皇子慕容明,朝着那人那里去了。

    “哥哥!”嘉歆手握缰绳,一边冲着那儿摆手,激动的高呼,到了最后一点距离时,更是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

    白景旭早已一跃下马,此时见嘉歆鲁莽的跳下来,尽管知道她不会有事,还是不免悬了心,几步上前接住嘉歆,抱在怀里。

    他穿了一身盔甲,背上还挂着箭囊,咯的嘉歆难受极了,偏他还不自知,此时咧开嘴笑得灿烂极了,抱着怀里小小的妹妹,高兴道:“不错不错,几年没见,嘉歆你竟沉了这么多,哥哥都快被你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可见是听了我临行前的嘱咐,每日里有好好吃饭睡觉的。”

    闻言,嘉歆不由得有些气恼,捏了小小的拳头,力气却出奇的大,重重锤了他一拳,笑眯眯的打量了他的脸几眼,坏笑着哼道:“哥哥你也不错,不仅晒黑了这么多,连脸上都长了胡子,皮肤也粗糙了不少。看来是听了我临行前的劝告,要好好练武走硬汉形象的!黑景旭,还要继续努力啊~”

    她话还没说,白景旭就有些气结,嘉歆这话儿可真是戳到了他的痛点。他其实生的很是俊美,也和嘉歆一样很是臭美。可自从来了临燕镇,这里风沙大,日头也大,才来没多久他便晒黑了不少,倒也不是说这样便多丑,只是,他只要一想起从前那个晃着纸扇,一身白衣的翩翩浊公子,就忍不住心痛。

    嘉歆见他一脸憋屈,不由得有些得意的弯了弯眼,准备再接再厉,抬手轻戳他的脸,假装惊讶道:“呀呀呀,这是什么呀?这……”

    嘉歆一顿,放轻了手上的力道,有些难过的问道:“哥哥?你受伤了?这里怎么会有一道疤?”

    “嗯?嘉歆,没事的。早就好喽,是在战场上被敌军领队的箭矢擦伤的,我反应快躲得更快,只是小小的擦伤。我还赚了呢,击中了他的右小臂。”白景旭见她难过,就高兴得和她说着他的战绩。

    说了一会儿,见她还是有些闷闷的瓮声应他。白景旭摸摸她脑袋,把她抱起来转了一个圈,停下来看她,再抱起来转一个圈,直到看她忍不住高兴的笑了才撒手。

    小时候,他也是这样哄她的。

    此时,七皇子慕容明与和峤也上前来了,白景旭看见他们,开怀大笑,朗声道:“多少年了,我们三个没有这样聚齐过,今晚,一定要好好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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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银月高挂夜空中。

    屋内,嘉歆有些无奈的看着三个醉倒在桌上的人,轻推了推白景旭,“哥哥,哥哥,去床上睡啊。”

    这三人中白景旭酒量最好,可喝的也最多,此时听到嘉歆的声音,挣扎着睁开一只眼,迷迷糊糊的说,“对,对,去床上睡,唔。”

    嘉歆一不注意,他就倒在地上了,她重重的叹口气,认命般的撸起袖子,蹲下来架起他,把他放到床上,回头看了眼桌上的两人,打量了眼床的大小,又把白景旭往里推了推,如法炮制的把七皇子慕容明也丢到床上去。

    嘉歆回到桌子旁,伸手抬起和峤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肩上,想将他架起来,他却突然睁眼看向她。

    嘉歆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轻声问:“先生?和峤?和峤哥哥,你醉了吗?”

    和峤不说话只是眼神有些微醉的看着她,白皙清俊的脸上此时早已红透,唇上还泛着水泽,他和嘉歆靠的那么近,一身的酒气混着他原本衣裳的冷香,竟意外的闻着不难受。

    嘉歆见他似乎醉了的样子,她说话也不回,就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无辜的看着她,看起来好乖好乖,不由得手痒痒的去摸他耳朵下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