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黛手指微蜷,收回来,在身侧捏紧。

    她忽地开口:“你是左撇子吗?”

    她注意到谢斯白刚才是用左手食指写的字。

    “不太算。”

    秦黛觉得他似是有所停顿。

    什么叫不太算?

    好奇怪的答案。

    她从小到大,也遇到过两三个左撇子的同学,这没什么奇怪的。

    上学的时候,还有人觉得左手写字很酷,专门捏着笔歪七扭八地练习。

    两人同时开口——

    “刚才……”

    “你……”

    谢斯白手抄进裤兜,淡声:“你先说。”

    “刚才谢谢你。”

    “你道过谢了,秦黛。”

    秦黛抿唇,没话找话被看出来了。

    “你刚才要说什么?”

    “一个人来这里,你男朋友人呢?”

    他问了个和刚才那桃花眼男一样的问题。

    但换一个人说出来,怎么就一点也不抗拒回答。

    可见脸真是太重要了。

    双标才是人类的本质。

    唉。

    “没有一个人,和我朋友一起来的。”秦黛解释,“她先回去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谢斯白没再多言,提脚往前。

    秦黛跟上去,他步子迈得不算大,秦黛只赶了两步,两人就变成了并肩。

    “我没男朋友。”她补了一句,“分手了,就在前几天。”

    男人似乎没有别的反应,因为他还是一步步往前那么走着,被风吹落的樱花花瓣从两人身旁飞落。

    秦黛又问:“你有女朋友吗?”

    唰地。

    谢斯白停步。

    他转身看过来。

    那双深邃的眼眸所有星光都落在秦黛身上。

    “你问这个——”他顿了下。

    秦黛:“问这个怎么了?”

    “没什么。”谢斯白抿成冷淡直线的唇竟然弯了弯,补充道:“我没女朋友,秦黛。”

    耳边有点痒。

    秦黛轻嗯了一声。

    谢斯白手机响,他没有避开她去接,秦黛自觉地走到了几步远之外,谢斯白回头又看了她一眼,秦黛并未察觉。

    手中的甜筒握了这么久,几乎快要融化成水。

    秦黛低头咬一口,巧克力脆筒还是那么好吃。

    谢斯白没讲多久,大概只回答了个地点。秦黛听见了他们身后24小时便利店的名字。

    还没吃完,眼睫上落下一滴水珠。

    起初以为是屋檐落水,直到第二滴第三滴相继落下。

    “进去避避雨吧。”谢斯白说着,先行一步跨入,秦黛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身后又有一对男女挤进来,他们往旁边让了让。

    一阵轻盈的笑声,其中那个女人倚着男人,不知趴在男人耳边说了什么,两人相视后一笑。随后,男人伸手从货架拿了盒安全套,揽着女人的腰,走了出去。

    一系列动作毫不遮掩。

    这片区域有津南市著名的酒吧街,形形色色。纸醉金迷,红男绿女游离其中,多得是来此处找一夜情的。

    便利店店员怕是早已习惯了,为那两位结完账后,目光又落到秦黛和谢斯白身上。

    秦黛注意到店员熟稔又灼热的打量目光。嚼着口香糖,就差把八卦两字写额头上。

    她如果没有猜错,这是把她和谢斯白也当成了方才那对男女同样的关系。

    秦黛尴尬地瞄了一眼谢斯白,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他倒是神态自若。

    细雨如针,淅淅沥沥地开始下起来,三两分钟之内,地面便湿湿漉漉。落地的早樱淋了雨,紧紧贴着柏油路面,再跳不了舞了。

    秦黛总算感觉到一丝冷意,手里捏着的甜筒失去了诱惑力。

    手边递过来一杯散发着热气的拿铁。

    秦黛一顿,顺着那只手抬眸,看见谢斯白的脸。

    “不冷?”

    拿铁被往前推了几公分,纸杯碰到秦黛手指肌肤。

    她还没回答,冰棒被人拿走了。

    “不想吃就别勉强了。”谢斯白说。

    被看出来了。

    她小时候就是看到什么好吃的都想尝尝,但每回都吃上不到一半就没了兴趣。苏玉容女士为治她这毛病,想过不少招。

    只是没给她治好,她妈就离开了。

    秦黛道声谢,双手捧起拿铁,抿了一小口。谢斯白在这时在她旁边的高脚椅上坐下。

    秦黛侧眸,她的声音在淅沥的落雨声中变得清晰:“你是津南人吗?”

    谢斯白看过来。

    秦黛发现他对于她好几个问题,都不会立即做出回应,比如问他是否还记得她,问他是不是左撇子,有没有女朋友……以及现在。

    “你猜?”谢斯白反问了句。

    秦黛摇摇头:“我猜不到,你说话又没有口音。”

    谢斯白身体往后靠了靠,挺直地肩背有所松懈,他垂下眼睫,双臂交叉着环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