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至中午,周从芳亲自盯着她跳了一遍遍,确实明显感觉到秦黛的进步,渐渐放心。

    “好!秦黛,我当初就说过你不会让人失望。这一段无论是动作还是感情,都完成得特别棒。”周从芳笑得开怀,不过话音一转,又道,“第四幕公主杀死将军那一段,眼神戏比这里还要多,那儿不太好处理,到时候团里排练到那部分,你也录了视频给我看看。”

    秦黛明白,答应下来。

    周从芳留她吃了午饭,才离开。

    秦黛得到了肯定,自然开心。出了大门,掏出手机,刚想告诉谢斯白她被周从芳夸了,便看见从八点开始,谢斯白连环轰炸。

    九点十二分。

    x:在干嘛?

    x:吃早饭了吗?

    九点三十分。

    x:?

    x:在排练吗。

    x:休息时回我。

    十点零七分。

    没配字,两张老大照片。

    十点五十九分。

    x:【喂,你看到我女朋友了吗.jpg】

    最近的一条,来自十一点四十七分。

    x:秦呆呆。

    x:你理理我。

    秦黛:“……”

    她摸摸耳朵,和周从芳聊得太投入,都没看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谢斯白这些消息竟然看得她心里生出了好多愧疚。

    琢磨好一会儿,回复:我在呢。

    x:再晚点我要报警了。

    秦黛:“……”

    她解释一番,又很快告诉他,自己被夸了,不过却省去了当时把男舞者想象成他这一点。

    谢斯白回了她一张摸摸兔子脑袋的表情包,发来句语音:“你本来就很厉害。”

    秦黛笑起来,又发现他的声音中夹杂着鼓鼓的风声,便问:你在哪儿?

    谢斯白说了个地名,是片高原。

    秦黛:老大呢?我可不可以看看它。

    x:你怎么不想看看我?

    秦黛:“……”

    谢斯白却好像只是故意打岔,很快说:“它在陪小成,不能给你看它,我怕你看了难过。”

    秦黛很快明白,她没有再问。

    正要回复,余光却注意到两点钟方向,一男一女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绕进一条狭窄逼仄的小路。

    秦黛一愣,没有看错的话,那是高岐。而那个女人,是前不久与谢斯白在餐厅门口碰见的,谢斯白避而不谈的那位。

    他们看起来怎么是认识的?

    没有眼花的话,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几秒,高岐似乎是拽着那个女人的手。

    秦黛脚步不由跟了过去。

    那是一条死胡同,没有出口。

    那两人停在一片阴影之中。

    秦黛没有跟进去,只躲在路口停着。

    “艾如芬,你来这儿找我是想干什么!!”高岐声音很不可置信,压抑着。

    秦黛侧耳,她看不见那两人在做什么,只听中年女人的沙哑如吞了沙砾一般的嗓音传来:“没钱了啊,高岐,今年你可就给我打了一百来万,怎么,想甩掉我啊?”

    秦黛一顿,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会和谢斯白的父亲听上去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她不由想起那天谢斯白看见这个女人时立即冷下来的神色。

    谢斯白似乎很排斥见到这个女人。

    里面的人又开口了,这回是高岐。

    “这些年我暗地里打给你钱,够你挥霍几辈子了,艾如芬,你怎能如此贪得无厌?”

    “我贪得无厌?哈,高岐,高大钢琴家,这些年你从谢家捞了不少吧?给我的够你塞牙缝吗?我到现在才来找你,已经是看在咱俩曾经的情分了。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去找谢蕙芝。”

    “回来!艾如芬!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没错,我是疯了,从二十五年前,我就已经疯了,这一点你还不知道么高岐,我告诉你,我把你和那女人的野种养大,已经是大发慈悲,我最后悔的,就是没在二十五年前,就把离野那野种掐死!”

    秦黛愕然站于原地,她捂着嘴巴,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谢斯白发来一句新消息。

    x:我很快回来,你要想我。

    秦黛捏紧了手机,她想起谢斯白说过,做饭是小时候就学会的,后背的那块烫伤,也是小时候留下的。

    那个女人的身份不难猜。

    秦黛回忆起高中时,那些在她记忆中早已模糊的片段。谢斯白多少次带着伤去的学校?真的只是他和人打架吗?

    秦黛无从得知。

    逼仄的胡同里,那两人争执不休。

    到最后,高岐妥协:“你要多少?”

    艾如芬道:“两千万,一分也不能少。”

    “你别太过分!说好的一年一千万。”

    “你就说给不给吧,不给我去找谢蕙芝要。”

    高岐像是怕沾惹麻烦,这儿随时都有人过来,谢崇山、谢蕙芝和谢苑溪都在十几米外的院中,被人发现,他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