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大双股打颤,口齿也不伶俐了:“齐老,您别吓我。我能去哪里,我一直待在国内啊!”

    “只要不是降头就好。”齐老伸手在抽屉里翻找片刻,找出一颗绿豆大的药丸,递过去:“赶紧吞了。”

    熊大急忙吞进肚里,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原先急不可待的.饥.渴感,的确缓和不少。

    熊大.蠕.动.着厚嘴唇,结结巴巴问:“齐老,这究竟是什么毒啊?”

    齐老微微一晒:“我也不晓得。”

    熊大吓了一跳:“啊?连您也不晓得,那我是不是会死翘翘啊。”

    “我虽然不晓得此毒为何物,拖延几日还是可以的。”齐老抚须摇头:“下毒之人算准时间,拿捏好分寸,拖延至今才让你毒发,却又不会令你立马毙命,即便你此时熬不住死了,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一想到自己会莫名其妙的英年早逝,熊大浑身发冷,扑通一声跪倒在齐天祥脚下,不管不顾的嘭嘭磕头:“齐老救命啊。”

    齐老无奈,只得扶他起来:“熊先生,你先起来,容老夫想想对策。”

    熊大满脸是泪,爬起来,胡乱地擦脸:“是呢,有毒肯定就有解药,我信您。齐老,您是毒医界的领军人物啊,一定有办法的。”

    毒医界的领军人物啊~齐老心中闪过幼时模模糊糊看过的古籍残卷,上面似乎亦有这一类的古方毒案。

    他抚须沉吟着---总觉得这个古怪至极的毒药,并不是他想解,就能解得了的。不过,以此毒为引,追本溯源还是可以的。

    ……

    翡翠湾08号楼。

    从宥言的眼神从温和无害,变得极具威慑力,并指点中沙盘上的小肥虫,控制着虫子前进。

    小肥虫有点不情愿的转动触角,探头探脑,慢慢爬动。

    从宥言笑骂:“不会让你做白工的,贪吃鬼,给你…”掰碎一小块药饼,扔进沙盘。

    小肥虫触角一抖,这回不用人驱赶了,十几对小脚捯饬地飞快,扑过去,抱住药饼碎屑,大吃起来。

    面对客厅里的沙盘,以及沙盘里四处爬动的小虫子,老吴也是见怪不怪了,将熏香点好后,转身请示:“主人,都搞定了。”

    从宥言从容地束好袖口,展颜微笑:“老吴啊,查清楚没,那个老头是实名认证嘛?”

    老吴点头:“是的,他是中医世家齐氏的嫡系传人,姓齐名天祥,祖上写过《毒经百问》,自称是毒医双修,算是非物质文化遗产。”

    “毒经百问?这明明是我写的好不好?他祖上的脸皮可够结实的。”

    老吴猛拍马屁,跟着狂点头,“就是,就是,只有主人您这样的俊才,方能当得起-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个称号呢。”

    从宥言得意起来,仰面打个哈哈:“不愧是我挑选的小厮,果然有见地!”

    对准沙盘上爬动的小虫,他笑嘻嘻地弹了弹指甲:“一个糟老头子,也想跟我斗法?可以啊,只是得由我来命题。”

    将小虫子安顿在沙盘里睡觉,从宥言吹着口哨,准备爬上二楼看一眼心心爱爱的媳妇,再回房睡觉。

    忽然,大厅里的空气滞缓,一股若有若无的暗香趁着夜色在窗外徘徊,周围的湿度变得黏稠起来。

    有人到访?

    来者不善!

    从宥言的神色一变,整理了衣衫,轻轻收回脚步,重新回到大厅,晃了晃袖口,一盏青玉笔洗出现手中。

    老吴探出头,呆萌问道:“主人,这……”

    “回去睡觉吧,记得把门关紧了。”苦于无人与之切磋毒术,一直处于技痒阶段的从宥言,心情极好,挥手将老吴赶走。

    淡紫色的雾气不知何时开始遍布别墅。

    从宥言转身面对大门,他的鼻腔充满了在药谷学艺时嗅惯的味道---一种类似迷迭香加曼陀罗的混合气息,二者香气交缠在一起,味道由浅变浓,穿墙越缝,飘荡而来。

    “踢馆的找上门了。”从宥言的嘴角慢慢浮出微笑:“模仿的挺像,有点意思。”

    粗糙的模拟味道,开始沿着地板往前蔓延。

    香气经过门厅,不断向客厅迈进,冷热空气在狭小的空间相遇,居然炸裂出不合时宜的冰花来。

    从宥言看着地面悄悄凝结出的霜花,嗤地一笑,屏住呼吸,脚下轻轻点了几下,袍子一卷,将周身凌厉的内力泼洒出去,数不清的飞虫夹带着药粉,无声的降在霜花上。

    霜花看似晶莹坚韧,却像是银样蜡枪头,一遇药粉,便急缩、抖动起来,蓬地化成一滩雾气,消失无痕。

    对方一开始只是试探,见霜花不再寸进,反而在消融。

    试探的气息一变,清灵湿润的空气震荡了几下,突变得凌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