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莲立马转身:“我突然想到两件事,需要你去帮我查一查。”

    “你说说看。”

    “第一,你帮我查一查,祭司揽阕到底是什么人,纪棠是否能为他牵得一线姻缘;第二,纪棠这一世究竟是历的什么劫。”

    月浓点头:“第一桩,我可以帮你查一查,至于这第二桩,你可能得去问天帝大人了,只有他才知道我那苦命兄弟历的什么劫难。”

    “我知道你有办法的。”浮莲道。

    “……”月浓想翻白眼。

    浮莲目送月浓化为天边一道红色的细线,转身往花厅去。

    三盆花摆放在花架上,浮莲一一望过去,最后搬了个小板凳在沐寒君子前坐下了。

    自那日夜里恐吓了这兄妹三精之后,他们老实得很,都回到了原身里面,最近相继恢复了生机。

    “挺好的花儿,怎么就想不开跑出来捉弄府上的下人呢。”浮莲啧啧道。

    “我们只是太寂寞了,想跟他们亲近亲近,可是他们好像并不喜欢我们。”风吹锦绣委屈道。

    “我不管你们什么心思,今后老实一些。”浮莲说着从脚边的水桶里舀起一瓢水,随即挨个浇下去,“我这个人夜里有点风吹草动就睡不着,睡不着呢就会很暴躁,暴躁起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们最近都乖乖的呀!”风吹锦绣摇晃着花枝说。

    浮莲点点头,“还算安分。”

    “揽阕来了。”夜光香雪出声提醒。

    浮莲侧目望向夜光香雪,果然,不多时便听见脚步声传来。

    花厅的雕花门被从外面推开,浮莲抬眼望去就见着揽阕持着书卷站在门口。

    揽阕进门来,在三盆花前瞧了瞧,面上看不出喜乐。很快,他就将目光从花盆上挪开,投向浮莲,“过几日君上在宫里举办花宴,到时候我能把这三盆花带去吗?”

    浮莲指着夜光香雪说:“这盆可以的,这两盆还要再养一养。”

    揽阕点头:“可以。”

    之后,揽阕寻了一张板凳坐了下来,就在浮莲以为他将要长篇大论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将自己带过来的书翻开了。

    敢情是跑到花厅来看书了。

    浮莲看着他,越发觉得他的眉眼有些熟悉。

    她自诩是个好记性的,哪怕只是一面之缘,她也会记得清清楚楚,何况揽阕长了这么绝的一张脸,她断不可能没有印象。

    可事实就是,她确实没有印象。

    她觉得有些挫败,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月浓身上,看月浓能够查出什么来了。

    “外面最近颇不太平,姑娘平日无事就留在祭司府,不要外出。”揽阕眼睛还落在书册上,话却是对着浮莲说的。

    浮莲点点头,随即又笑起来:“大人关心我?”

    揽阕头也没抬,面上依旧是一副冷淡的神情,“你是我祭司府的人,我若是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怎么能护住一方百姓。”

    浮莲想到他总是挂在嘴边的那些话,什么要守社稷,护苍生……觉得做个人也挺好的,总有那些有志之士站出来,为身处囹圄的百姓们拼尽全力扫平磨难。

    被记挂着,挺好。

    浮莲蹲到揽阕面前,她矮揽阕一个头,此时须得仰头才能看到揽阕的脸。揽阕有平顺的眉骨和微微凹陷的眼眸,垂眸时,似振翅欲飞的蝶一般的睫毛便异常惹人心动。

    那种酸涩的感觉又开始在胸腔里蔓延……浮莲闭眼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

    揽阕将浮莲的神情尽数收入眼中,眼眸一沉,起身便将她捞了起来,“你不舒服?”

    浮莲挣开他,往后退了几步才算是舒服了些,诚实道:“不知为何,一靠近大人便觉得胸闷难受。”

    “那往后便离我远些。”揽阕又毒舌了。

    浮莲被噎得够呛,但是很快她就决定找回自己的场子,她往前迈了一步,“可我总觉得,大人在我面前我就该把握好机会,就算会难受,可我乐意!”

    揽阕已经决定将自己完完全全地献给淇国,浮莲这话是恶心谁呢!

    果不其然,揽阕听了这话,将手中书册往凳子上一搁,拂袖出了花厅。

    浮莲笑得打颤。

    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发现,揽阕看的书不一般。

    揽阕的书就搁在板凳上,浮莲想不看见都难。

    翻开的那一页记录的是如何除掉低级花妖。

    浮莲望了一眼花架上的三盆花,心情有些复杂。

    他是知道这三盆花已经生了灵识,闹得府中不太平,所以是动了除掉他们的心思吧。

    她站到夜光香雪前面,看着她的叶子铺了满盆,又想到这么多个日夜以来的心血,歪着头想了想,咬破自己手指,滴了一滴血到叶子上,“但愿你能逃过一劫。”

    那滴血落到绿叶上,慢慢被绿叶吸收,待到血迹完全消失时,绿叶更绿了几分。

    揽阕不让浮莲出府确实是有道理的,因为外面的世道实在是太乱了。

    不知哪个方向来了两头魔兽,搅得城中血雨腥风。无数术士带着宝器去捉拿,可最后那些术士都成了魔兽的腹中之物。

    城中人心惶惶,大家都怕自己成为魔兽的下一餐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