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头疼着,揽阕忽然听见对面传来一道女声。

    抬眸望去,便见着封神秀牵着小春儿走来。

    “我与浮莲姑娘本就投缘,更何况她还救过小春儿,她现在处于昏迷之中,我应该让她舒服一些的。”封神秀又道。

    “如此便是有劳封姑娘了。”揽阕微微颔首,同意与感谢算是一起道出了。

    “不必客气。”封神秀浅浅一笑,面向丁管家,“有劳丁管家带路。”

    “封姑娘且随我来。”丁管家引着封神秀远去。

    路过花厅,丁管家便退下了,仅剩封神秀和小春儿往浮莲房里去。

    在浮莲房门口,封神秀蹲下身子对小春儿说:“小春儿,你先在这里玩一会儿,我进去帮浮莲姑娘换身衣裳就出来,你不要害怕,很快的。”

    小春儿尽管黏人,一刻也不想离开封神秀,可最后还是抱着眠眠偶乖乖点头。

    封神秀摸摸她的头发,笑着安抚道:“小春儿最乖了!”

    话毕,封神秀进门。

    浮莲来凡尘一趟,本就失了法术,在魔窟又找孟月浓借了百年灵力,此时便是透支体力,只有一口气吊着,宛如一个活死人了。

    封神秀看着浮莲那浮肿的身子,可以算得上是可憎的面容,一时有些恍惚,这真的是初见时立于旋风之中身姿清丽且面容美得恍若天神下凡的浮莲姑娘吗?

    她也曾听闻过,祭司府里的女花匠碰水就膨胀,可当时她只是笑笑,觉得不可能,世人只是想为祭司府里的某人增添些奇幻色彩罢了,此番真的见了,她便也就信了,也真的不得不感慨,大千世界真的是无奇不有。

    浮莲要更换的衣裳早已经由府里的仆从小亚备好,此时就放在床边。

    可是要换上那衣裳,得先褪下浮莲现在身上的那一身衣裳。

    封神秀解开浮莲的衣裳,指尖触到她的心口,突然一股灼热在她指尖漫开,仅仅只是眨眼功夫,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很多陌生的画面。

    她想要收手,可是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她挣脱不开,指尖便一直落在浮莲的心口,那些陌生的画面便一直在脑海中闪现,搅得她头疼欲裂。

    最终,她不堪疼痛,趴在了浮莲的床前。

    她做了一个梦,梦境匪夷所思,她梦见自己是一位富家千金,名唤柳官焉。

    ……

    柳官焉,碧城柳家千金,甫一出生就被大夫确诊患有先天性的心歇症。

    幸而小丫头有些仙缘,恰巧那时春娆仙子路过柳家,觉得有缘,便收了这柳家小小姐为关门弟子,并且对柳家人说:“我春娆不会照顾小娃娃,你们把小娃娃先好好照顾,待到合适的机会,我便派我徒儿来接她。”

    柳家这一照顾便把柳官焉照顾到了十五岁。

    柳官焉十五岁这一年,一个年轻男子扣开了柳家大门,自言是春娆仙子的大弟子成誉,要接柳家小姐回连山。

    官焉小小年纪时总是在想,那位说自己有些仙缘的春娆仙子到底是什么样子,合适的机会又是什么样的机会,还有,春娆仙子的弟子是什么样的呢,来接自己的人好不好相与……

    无数的问题让她好奇,等到那一天终于来临,柳官焉见到了成誉,所有困惑便都抛在了脑后。

    成誉长得相当好看,粗布麻衫衣在他身上居然都有了仙风道骨的气韵。

    柳官焉近乎只是第一眼见他就想与他亲近,可她又怕成誉不好想与,便准备了自己最爱吃的糖葫芦。

    是矣,成誉领她上山的时候,她扯着他的衣袖,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她从身后取出糖葫芦。

    “这是糖葫芦,可是我的最爱呢!以后还请师兄费心指教了。”她笑着,两个酒窝仿佛盛着陈年花酿。

    成誉点了点头,接过糖葫芦,瞅了两眼,淡淡的应了声:“嗯。”

    态度如此冷淡,可是柳官焉丝毫没有气馁,她睁着杏眼,眼里闪着怂恿的光:“你不尝尝吗?这个可好吃了!”

    成誉嗅了嗅手中的糖葫芦,摇了摇头:“味甜,果酸,吃了牙疼。”

    她瞧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便笑了起来:“师兄,只要不贪吃,是不会牙疼的。”

    成誉瞧着她,面上全然是迟疑。

    柳官焉只好笃定地点点头,于是成誉就试探性地咬了一口,结果转眼他脸就僵住了,捂脸抽气:“酸……”

    她是头一次见到那么怕酸的人。

    这个师兄除了有些不解风情,凡事都过于认真,哪里都好。

    后来柳官焉就跟着成誉上了连山,每日抄写药册。

    连山风光秀丽,常年灵蝶翩跹。

    柳官焉坐在窗边,窗棂边垂下一条挂着几片叶子的藤蔓,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灵蝶落在绿叶上,缓慢的煽动着紫金色的翅膀。

    连山的灵蝶很是通人性,常常聆音起舞,飞累了更是随性落在人的肩头。

    柳官焉觉得抄写药册十分无趣,便常常捉弄这些灵蝶打发时间。

    又如往常一般,柳官焉正要伸手将那一只灵蝶引到手上,不料成誉拍开她的手:“别碰那只灵蝶!”

    “师兄?”官焉有些不解。

    “我给这只灵蝶用了僵粉。”成誉说。

    落在叶子上的灵蝶扇动翅膀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索性掉落在窗棂上,一动不动。

    灵蝶翩跹时才灵意动人,此时除了华丽的外衣,已没了半分美感。

    官焉有些可怜那只灵蝶:“这灵蝶有些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