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想不是难事。”扶棠有些得意。

    浮莲狐疑看着他,道:“你没安好心吧?”

    “本座历劫归来,如今已经荣升上神之列,才不须得记仇,如今救阿琼,不过仙法无边,随机渡人罢了,你若是不想本座出手……”

    “你跟我去晴岚山。”

    “那你笑一笑。”

    “……”

    “算了,你笑得难看,往后还是别笑了。”

    “!”

    ……

    又至晴岚山,草木依旧繁茂。

    浮莲指着被困在山坳处的琼花娘子,侧目望向身旁的扶棠,“她在那里。”

    “这地界我瞧着有些眼熟……哦!我当年便是在此处救了她。”扶棠道。

    浮莲白眼一翻,反驳道:“你何时救过她,当年我追着你来到此处,分明是我的无量酒葫芦救了她。”

    “当年是我先捏了一个法诀护了她的灵识,你才将她收进了你的酒葫芦里。你以为你的无量酒葫芦当真有护人心脉的能力,那葫芦充其量不过是一个空间大一点的容器罢了。”扶棠说罢,随手一挥,一道光幕在两人之前展开。

    当年,浮莲对扶棠那真是恨之入骨。

    恨不得生扒了他的皮,将他挫骨扬灰。

    奈何扶棠仙法比她高,她根本就不是扶棠的对手。扶棠到底也是坦荡君子,不愿与她斗,因此每次都是她提刀追来,他便躲开。

    有一次,浮莲又提着刀来了。

    扶棠看见那两人高的大刀,不自觉便咽了咽口水,深觉仙女可怕,自觉有礼如他,当时一句问好都没说,转头便遁了。

    那一场追捕从九重天宫小棠殿开始,途径人间,最后直至东海,两人差点掀了东海龟丞相的龟庙,如今想来,扶棠还是觉得颇为深刻。

    晴岚山离东海不远。

    当年扶棠逃至晴岚山,恰见到瑟缩在芭蕉叶奄奄一息的琼花娘子,一时怜悯,丢下一个法诀护住了琼花娘子的灵识。

    当时的他只顾着躲避浮莲,也来不及管琼花娘子最后如何,一路往东海而去。

    后来浮莲一路追来,也遇见了仅有一丝灵识不散的琼花娘子,她深知修行不易,动了恻隐之心,未多想,便将琼花娘子收进了无量酒葫芦。

    光幕暗下,浮莲这才知道自己当年在救阿琼之时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看来我们是她命中的贵人。”扶棠又开始自吹自擂了。

    浮莲歪头看着他,目光充满同情,“好好的一个上神,怎么能够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呢。”

    扶棠不再逗她,敛起脸上不正经的笑意,观察山坳之中的琼花娘子,分析道:“她会被困在缠心牢,是因为她有心结,她有心结,是因为她曾经经历了一些事情,那些事情,是解开缠心牢的关键。”

    “百余年前,晴岚山经历了一场大火,山中的精魅皆没躲过那场大火,因此没人知道阿琼曾经在晴岚山经历过什么。”浮莲垂首,“线索至此便断了。”

    “可有去附近的镇上找过线索?”扶棠又问,“晴岚山是灵山,世间之人皆喜好记录一些山林诡怪之事,县志可有记载其一二?”

    浮莲摇头道:“我也想过,可是附近州县,根本没有关于晴岚山的记载。”

    “这不可能。”扶棠负手而立,“晴岚山这么一座大山,县志怎么可能不记载?”

    “你不信可以自己去查,如今关于晴岚山的记载,不过是树林茂密,多矿石,山间偶有野兽,至百年前,记载一星半点也无,晴岚山就像是此间百年突然出现的山头一般。”浮莲解释道。

    “这倒是有些意思了。”扶棠笑道。

    浮莲沉默。

    关于晴岚山的记载,实在是太突兀了,之前种种,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她猜想,该是阿琼昔日旧人抹去了,可是阿琼在天界从不与人为敌,没道理有人花费大力气抹去她的过去啊。

    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去想,干脆用一股蛮劲先将琼花娘子从缠心牢里头救出来。

    浮莲将无量酒葫芦里的宝物取出,一一称手看过去,又往山坳处招呼过去,可皆是徒劳。

    琼花娘子的缠心牢像是一道有反弹之力的屏障,刀叉钩戟碰上了那道屏障就被弹开。

    一些符纸招呼上去,还没碰上那道屏障便自燃了。

    扶棠见浮莲一副决不放弃还往酒葫芦里取宝物的模样,唇边笑意更深,“月浓收集这些宝物不容易,知道被你这么糟蹋没了,夜里喝完酒该哭了。”

    浮莲瞥了他一眼,继续挑拣觉得可行的宝物。

    在她取出一颗佛莲珠欲丢向山坳的时候,扶棠眼疾手快取过那枚珠子。

    浮莲看着他,笃定道:“这不是一颗普通的珠子。”

    “普通的珠子月浓也不会放进珍宝库里藏起来。”扶棠回答。

    “看来有一段故事。”浮莲道。

    “这珠子是清波的,你向来不爱闲论是非,可能不知道清波,她是瑶池里得道的第一朵莲花,曾于佛前修炼,练出的第一颗珠子,便是它。”扶棠捻着手中泛着金光的珠子,“她与月浓当年都快要成婚了,可是她突然剪去满头青丝,皈依小西天了。”

    浮莲惊了,那整日里斗鸡斗狗斗蛐蛐,打牌喝酒没正型的月浓,居然差点娶亲。

    “他们两人的婚约是崆鹄神君与西王母定下的,私交却是不多的,清波决定皈依时,觉得有些对不住月浓,便赠了他这颗佛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