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声嘟哝了一句:“这么警惕是要干什么呀?我还能害你不成?”

    “我只是不想麻烦悟君。”柒淡淡地笑了笑,“毕竟我已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了。”

    呵呵,敢情昨天的威胁你是选择性失忆了是吧?

    “不麻烦呀。”五条悟单手托腮,瞧着她的侧脸笑眯眯地说道,“和你在一起我就开心,哪会觉得麻烦?”

    “……”这里应该礼貌地回一句“我也是”的,然而不晓得为什么,她就是死活说不出口,于是沉默了。

    好在五条悟并不介意对方忽如其来的沉寂,坐着陪她休息了一会,等人感觉好一点后才出声询问:“现在走吗?”

    柒点点头,可是刚想站起身脑袋就一阵发晕,眼前一黑往后倒退着重新跌回了座位,喉咙里不自觉地溢出一声呻.吟。

    她紧蹙着眉头,抬手揉捏着睛明穴,试图缓解那股疼痛。

    五条悟看着她这样,既生气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又对下达命令的岩永琴子感到强烈的不满。

    可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轻轻抚摸着柒的后背,想要帮她减轻一些痛苦,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薄荷糖往手心倒了两颗,直接递到她嘴边:“吃吧,吃点糖会好受一些,这时候别跟自己过不去,你也不想一直浪费时间吧?”

    这种情况下确实不该再计较距离的问题。

    于是柒乖乖地低头叼走了他手心里的那两颗糖含在嘴里,抬手扶着额头,似乎是低血压犯了,脸色有点苍白,只能靠着椅背慢慢平复呼吸。

    五条悟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注视她的眼神就仿佛在注视一只刚出生不久的没有自保能力的绵软幼崽,内心充满了对心上人的怜爱,同时也洋溢着……对于柒此刻脆弱无力、不得不依靠自己而由衷产生的充实的满足感。

    如果柒能一直这么依赖自己就好了,他想,为什么一定要飞走呢?由我来照顾你不好吗?

    忍耐着想要将她抱进怀里亲吻安抚的欲念,五条悟等她缓过那口气才生硬地转移话题,毕竟他也清楚自己那些有点点点点糟糕的想法不能表露出来,否则又要把人吓跑了。

    “你严重晕车又有低血压,以前怎么外出的啊?”

    “所以我很少出东京,万不得已会提前两天出发。”柒放下手随意地搁到大腿上,脸色逐渐好转,也有心情回答他的问题了,“其实以前我的身体还没这么差劲,因此不懂得收敛,等长大了就一堆毛病冒出来了。”

    她想了想,又扭头嘱咐了他两句:“悟君,别学我哦,看你的样子也是经常熬夜吧?总这样小心哪天突然猝死。”

    “甜食最好少吃一点,不然会得糖尿病的。”

    “甜食这个我是没办法啦,因为无下限的运转会不停地损耗我的脑力。”他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至于熬夜的问题嘛,他思考着,为了详细说明还特意摘掉架在鼻梁上的墨镜,露出那双漂亮得宛若晴空延展的苍瞳给她看,“你瞧,六眼无时无刻不在收集着周围的信息反馈给我,根本没有关闭的办法,即使闭上眼睛睡觉它依然在工作,这让我怎么好好休息?”

    “也只有在你的身边我才能静心熟睡了。”他重新戴回墨镜。

    “……为什么?”柒的表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难不成她的术式已经进化到不用触碰就能起效的地步了吗?

    “我不知道啊。”五条悟张开双臂搭在椅背上,放松了身体仰头望着天空,神色淡淡的,“反正只要待在你身边我就会觉得很放松,甚至放松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无下限就已经关闭了。”

    ——明知道你可能会伤害我,身体依然会不自觉地再次靠近并信任你,很可笑对吧?

    “……”柒垂下眼帘,安静地不说话了。

    “走吧,你跟人家约好是下午赶到吧?”没有过于深入这个话题,他撑着膝盖起身,拍了拍衣服,又转头向她伸出了手,懒洋洋地开口,“我直接带你飞过去,不坐巴士了。”

    柒盯着对方伸到自己面前的修长手掌,在内心权衡了许久,最终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五条悟微微勾起嘴角,眼里带出了真切的笑意,终于能够如愿以偿地合拢五指紧紧抓住了她。

    ******

    五条悟飞行的速度很快,即便怀里还抱着一个人,依旧在短短的一瞬间内到达八原,就是比较耗费咒力。

    但不要紧,毕竟这个世上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生物在他看来都不值一提,无论是咒灵亦或是妖怪,不过是挥挥手就能解决的玩意罢了,咒力浪费就浪费吧,压根无所谓。

    而听了他这番凡尔赛发言的柒,却是一脸的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