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国木田独步】这样衣装整洁的绅士, 怎么可能进入到这么肮脏的地方啊, 他真的是考虑不周!

    偷偷地瞄了他一眼, 佑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先生……有什么事情您吩咐我做就可以了,这样肮赃的地方不该是您这样的人踏入的。”

    思索了一下,【国木田独步】也确实没有兴趣去挑战一下自己的底线。

    慢条斯理的用手帕从自己的黑风衣口袋中掏出了好几个玻璃瓶,他推了下自己的眼镜,唇角微翘,“那就要麻烦佑理了。”

    一颗颗五颜六色的糖果将这几个玻璃瓶给塞得满满的,看起来格外的赏心悦目,也让佑理条件反射般地咽了口口水。

    “这可不是给是你吃的。”【国木田独步】淡淡的提醒了一句,“进去后,把这些糖果均匀的撒在仓库里,再把玻璃瓶给我带出来。”

    “如果中途被人发现了,直接把瓶子摔破就可以。”

    顿了一下,他黄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冷漠,“你会听话的,对吧?”

    那种恐惧的感觉再一次地蔓延至了佑理的心间,以至于他在从【国木田独步】的手中将这几个小小的玻璃瓶接过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是的,先生,我会听话的。”他听到了自己的回答。

    在佑理入到了那狭窄的排水通道时,他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男人。

    嘴唇哆嗦了两下,他就像是被猛兽追赶着的无辜羔羊一样,身体比大脑还要更快的动了起来,以一种非常狼狈的姿势弯身钻了进去。

    佑理的速度很快,或者说是强大的求生欲在不停地催促着他,让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从那偌大的仓库之中重新钻了出来。

    那几个玻璃瓶依旧干干净净的被佑理用新衣服保护得很好,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国木田独步】,“先生,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所有的糖果都均匀的撒到了仓库里面。”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只怀表,默默地数着上面的时间。

    佑理有些不明所以,依旧战战兢兢地举着那几个干净的玻璃瓶,压根儿就不敢把手放下。

    但站在他的这个角度,恰巧能看到【国木田独步】手中怀表的一角,那上面似乎是一张合照,隐隐约约的好像是两个孩子。

    几乎是立刻,佑理就意识到自己似乎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讯速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眼观鼻,鼻观心,他是真的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一下了。

    一时间,在这处小小的视觉死角内,余下的只有【国木田独步】手中来自于怀表的嘀嗒嘀嗒的走针声。

    在秒针与分针重合的那一瞬间,剧烈的爆炸声从他们的身后响起,一环接着一环,连绵不绝。

    佑理的面色惨白。

    都不用去看,他就知道爆炸是从港口mafia的仓库那里传来的。

    很显然,刚刚【国木田独步】让他放置到仓库里面的那些糖果,就是这爆炸的源头——

    如果——

    如果他没有忍住把这些糖果给吞下肚子的话——

    如果他粗心大意,碰到了港口mafia的人的话——

    如果他动作慢一些,拖到现在还没有出来的话——

    人在极端的恐惧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佑理不知道。

    但他清楚,他永远——永远都没有办法燃起反抗【国木田独步】的勇气了……

    将怀表重新收回到了口袋中,【国木田独步】看起来还是很愉悦的,“走吧,我带你去重新清理一下。”

    似乎意识到了佑理的僵硬,【国木田独步】的眉眼在爆炸所造成的巨大火光之中显得格外柔和,“不用那么忧虑,听话的孩子是会得到奖励的。”

    在【国木田独步】走出一段距离的时候,佑理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的立刻追了过去。

    他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镭钵街的孩子没有未来,他得为自己搏一个未来!

    既然【国木田独步】说他需要一个听话的孩子,那他就做一个听话的孩子——

    *

    港口mafia那边很快就收到了镭钵街某处仓库被炸毁的消息,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会选择第一个炸毁这一处仓库,说白了就是【国木田独步】对佑理的一个简单的考验。

    现在他合格了,【国木田独步】也不用像之前那么克制了。

    在横滨这种地界,对于他讲简直就是如鱼得水,不管是情报还是势力,全部都手到擒来。

    面对这些罪孽深重之人,【国木田独步】秉持着一种用过就扔的态度,计划制定得可以说是非常的豪放。

    他只是随便找了间废弃的仓库,坐在那里用钢笔在手中的空白书籍上写写画画,爆炸声就在横滨奏成了一曲交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