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小狐狸卖给我吧,”女人见她软硬不吃,索性挑明目的,“我可以多给你点钱,保证你在京城可以安顿下来。”

    小姑娘摇摇头。

    女人直接取下头上的一枚碧玉金翅镶珍珠钗,朝小姑娘晃晃上面金闪闪的流苏,“这个价值三十两银子,买你的小狐狸足够了。”

    “不卖。”小姑娘声音细细的,声调不高但是听得很清楚。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恶狠狠的瞪她,要不是碍着女人在场,他直接就上手抢了。

    “再加一根,”女人又取下一枚珠钗,“这两个换成银子都够你买一所小房子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两根珠钗加起来有近百两银子,平时要多少宠物买不来,奈何眼前这只实在稀有,毛色纯净,通身雪白光滑,而且在这深夜里竟然凛凛发微光。

    京里的闺秀们平时也颇爱饲养宠物,不过都是一些寻常的猫啊、兔子啊,就算漂亮看多了也觉得乏味。自己这时候要是能养上一只狐狸,到时候聚会时带出去一亮相,肯定吸引眼球!

    再说了,万一以后养腻了,还可以剥了做狐毛围脖,看这毛色,戴出去肯定艳压全场。

    女人越想越得意,看小狐狸的眼神越发渴望。

    小姑娘看都没看她,转身就走。

    “呦嘿,你还真是不识抬举!”男人彻底不耐烦了,上手就抢,“给你脸了是不是,给我拿来!”

    他揪住小狐狸的耳朵,直接往外薅,小狐狸被揪疼了,嗷呜嗷呜的叫着。

    “放手!”小姑娘攥住他的手臂,使劲往外掰扯着,“你弄疼它了,快放手!”

    女人眼见买卖不成,担心快到手的狐狸飞了,也加入争抢的队伍里。

    小姑娘死死的抱着小狐狸,被推搡得左摇右晃,怀里的小伙伴叫声凄惨极了。

    三个人在桥上混战成一团。

    “你们不能这样,小狐狸是圣物,不可以这么对待它!”小姑娘的声音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可怜,“你们这么做是会遭报应的!”

    “报应?还他妈圣物?”男人嘴角咧出凶恶的笑意,“敢咒小爷,小爷我现在就让你尝尝不识好歹的报应!”

    说着,举起拳头砸向小姑娘。

    “住手!”

    身后一声清斥,一个身材健硕的布衣男子挡下了男人的手臂。

    “你他妈谁,敢挡老子的拳头,活得不难烦了!”男人恶狠狠的叫嚷着,使劲挣了一下,手臂纹丝不动。

    满头珠翠的女人也杏眼圆瞪,一手叉腰,“哪里跑来的市井无赖,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布衣男子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温声问小姑娘,“你没事吧?”

    小姑娘紧紧抱着小狐狸,清亮的大眼睛里泪光盈盈,轻轻摇了摇头。

    “你给我放手!”男人哈着难闻的酒气,另一只手指着布衣男子的鼻子,“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老子他妈的是......”

    “发生了何事?”布衣男子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那男女循声望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桥上已经停了一辆马车,声音正是车中人发出的。

    那马车行制普通,装饰低调朴实,想是什么商户家的出行工具。

    男人瞧了一眼,气焰顿时嚣张起来,“哟,原来是多管闲事的狗......”

    “啪!”布衣男子没等他把话说话,就一巴掌扇他脸上。

    那华服男女都愣住了。

    “你他妈......”,男人恼羞成怒,硬挣着要和他拼命。

    布衣男子拉住他的手臂一撇,咔嚓一声,折了。

    男人杀猪般的嚎叫着,布衣男子皱眉,一手刀把他砍翻在地,再也聒噪不得。

    “啊!”女人捂住嘴唇,花颜满是惊惧。

    布衣男子轻轻掸掸衣服,走回马车边,拱手冲里面禀报着,“回王爷,是有一男一女想抢一个小姑娘的宠物。”

    满头珠翠的女人听到了布衣男子的称呼,瞳孔巨震,惊惧的望着漆黑的马车。

    只看见漆黑的车帘徐徐挑起,眉目温润的中年男子抬目望来。

    是宣北王裴正原!

    她跟爹爹去过一次宫宴,坐在末席远远的看见过宣北王,这个面色和善的王爷现在是这个腐朽破败的大鄢最让人胆寒的男人!

    他说一不二,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凡是撞上他的枪口的,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

    头上的珠翠摇摇晃晃,女人心下一横,染着丹蔻的长指指着小姑娘,“是她,是她偷了我的宠物!”

    小姑娘紧紧抱着怀中的小伙伴,瑟缩的摇头,“我没有。”

    “就是你!”女人眼珠瞪得溜圆,“你这外乡来的乞丐,看我的狐狸名贵就想偷走卖钱,被我发现还据为己有,实在可恨!”

    “我没有!”小姑娘声音中带着呜咽,怀里的小狐狸也不安的嗷呜一声。

    “长生!”马车上的宣北王叫道。

    布衣男子立马拱手躬身,“王爷。”

    宣北王轻声吩咐了几句,长生轻轻点了点头。

    他走到小姑娘和女人面前,先是看了女人一眼,又转向小姑娘说道,“把狐狸还给人家。”

    小姑娘震惊的看着他,后退几步,“不要!”

    长生走近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又重复道,“把狐狸还给人家。”

    小姑娘接收到了他的信号,心底还是犹疑,极其缓慢的放松了手臂。

    “放心。”长生很轻的安慰了一句,从她怀里抱出小狐狸,转身放在珠翠女人的身上。

    “王爷慧眼如炬,幸亏......哎呦!”

    女人正喜滋滋的准备拍宣北王两句马屁,就被小狐狸咬在了手臂上。

    “你这个小畜生,该死!”她登时就怒了,抓住狐狸尾巴就往地上砸去。

    小狐狸灵敏极了,跐溜一下就窜上了小姑娘的怀里。

    “还敢跑!”女人上去就想抓它。

    “住手!”长生径直拦在她的眼前,面上皆是凛然。

    “诓骗王爷,当街抢夺别人物品,你可知罪?”

    女人一惊,这才发现自己暴露了。

    “我...我......”,她滑稽的张着红唇,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户部总司高概生之子,文轩伯江士昭之女,当街抢夺别人财物,事发后还百般狡辩颠倒黑白,其行恶劣难容,报官吧。”

    宣北王幽幽说道。

    长生:“是!”

    女人浑身巨震,腿弯一软,跪倒在地,“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女是一时糊涂啊......”

    她虽然听说过宣北王过目不忘的本领,但万万没想到他能直接把他们二人认出来。

    他特意念出两人父亲的名字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震慑他们,你们的父亲皆在我的掌握之中,别想着他们能活动关系让你们从轻发落。

    女人害怕极了,磕头如捣蒜,“王爷恕罪,王爷饶了我这一次吧......”

    长生呼哨一声,立马有黑衣侍卫上前,拉起地上惊惶磕头的女人和昏迷不醒的男人往官府行去。

    宣北王慢慢下了马车,朝着小姑娘走去。

    “你说的圣物是什么意思?”

    第59章 冷战 碰都不想碰自己一下了?

    夜晚的雾气慢慢弥散到大街小巷的各个角落, 有面目模糊的更夫远远的敲打着铜锣,“更深露重,关紧房门——”

    沈青宁慢慢走上长桥,心里喃喃想着, 这台词怎么跟自己听过的不一样?

    有黑色的马车擦肩而过。

    身后两步远的封无衍移开一直凝视着她背影的视线, 朝车子瞥了一眼。

    马车消失的很快, 封无衍又把目光移回到沈青宁身上。

    沈青宁在桥边停下脚步, 静静的看着雾气迷蒙的河面。

    封无衍一眨不眨的望着她,漆黑的眸子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点冷。”她轻轻说道。

    封无衍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又慢慢放了下去,终是没有勇气上前牵起她的手。

    沈青宁缩起手指,卷翘的眼睫耷拉着, 慢慢掩了掩领口, 又朝前走去。

    封无衍跟着缀在两三步之外。

    寂静的深夜,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轻叩在长长的青石板路上。

    沈青宁越走越慢,但身后的影子始终不愿与她并肩而行。

    果然是自己得寸进尺了吗,她呆呆想着。

    自己只不过是半路介入他人生的陌生人, 就算现在能在他心底占据一席之地,哪怕是还挺重要的一席之地,竟然随意的让他放弃支撑人生活下去的信念,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