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舒阳此时松开了握着颜沐凡的手。

    他自口袋里拿出一个项链一样的东西,攥在掌心。

    口唇翕动,明显是在默念法决。

    随后,颜沐凡便看到他掌心中出现了那柄他曾用过多次的雷击枣木剑。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舞台上的不是魔术,边舒阳这个把剑变出来的法子倒是很像魔术表演。

    哪知他把剑“变”出来之后,就转手把那把剑递给了颜沐凡。

    “你拿着,万一有什么意外,可以用来防身。”

    颜沐凡没接,她惊恐地推辞道:“不不不,不用给我吧,我也不会用这东西啊。”

    边舒阳:“之前几次都有没顾上的你的时候,临时教你术法也未必能使出来,这东西你拿着我放心一点。如果真要到用枣木剑时,我会跟你说的。”

    “对,还有一个法咒,跟我念……”

    颜沐凡呆愣愣地跟着边舒阳重复了几遍。

    “记住了吧?”

    在边舒阳同颜沐凡说话期间,纸板人像是意识到他们的存在,转过来冲着他们喊道:“剧场之中禁止大声喧哗!要认真看剧!要对得起我们演员的尽心演出!”

    “啊啊啊啊啊!那边不好好观看演出的观众,是会被驱逐出去的!”

    “快安静一点!!”

    颜沐凡被舞台上忽然响起的尖锐声音吓了一跳,不由得后退半步。

    边舒阳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不用怕。”

    颜沐凡想到什么,转头问边舒阳:“之前你也没有这么郑重其事。今天是很凶险吗?”

    也不怪颜沐凡会多想,又是把法器木剑给她用,又是临时教她法咒。而且这都是在看到幕布拉开后,出现那个纸板人之后发生的,她自然要联想到他们面前这东西不好对付。

    边舒阳却说:“之前没跟你说这些是我疏忽了。前面这东西其实很好解决。”

    像是要验证他说的话一样,边舒阳往前几步,捏了法决,甩手一个□□丢过去。

    正正好砸在那个纸板人身上。

    雷法引火,那纸板人身上直接燃起火焰。

    “剧院之内,禁止玩火!”

    “你们这些不听话的观众,是会被抓起来的!”

    “报应不爽……报应不爽啊……”

    它尖叫着被烧成一团黑灰,随即很快消散在了他们眼前。

    “报应不爽”这几个字却是被它压低声音说的,同之前高亢的叫声不同,这几句话像是浸满了恶意的毒药,直接灌到颜沐凡耳中,落入她心里。

    边舒阳冷哼:“报应不爽?那也合该是轮到你们了。”

    倒下这一个纸板人,又站起来若干个纸板人。

    他们好像原本就是平放在舞台上,因为之前不是直立的状态,边舒阳和颜沐凡又在舞台下方,所以没能看到。

    这些“人”同刚才被边舒阳□□烧掉的那个长得差不多。

    眼角往上高高吊着,嘴唇鲜红,一直被画到耳际。没画鼻子,只是在圆脸上点了个小点。

    脸上肤色不同,白的如同荒村坟地上的雾气,黑的则像是梦魇里伸手不见五指的至暗空间。

    关节处被圆形纽扣固定,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由活动。

    他们像螃蟹一样,横着在舞台上来来去去。

    若不是嘴里不停地在念叨什么“报应不爽”,其实场面是有些滑稽的。

    如同合唱般齐齐低吟,加上莫名的步伐,让眼前这幅画面显得诡异起来。

    边舒阳:“学委,你试着用下那把剑。”

    颜沐凡睁大眼睛:“用?怎么用?”

    边舒阳:“剑尖指向你看着不太爽的一个纸人,念我教你的口诀。”

    颜沐凡:“哦。”

    她尝试着像边舒阳说的那样做。

    枣木剑稍微有点沉,她拿着时手有点抖,但还是对准了目标。

    “凶秽消散,道炁长存!”(注1)

    法决她背下来了,只是真的说出口时,有一种莫名的恐慌和羞耻感。

    不过,好像真的有效果?

    她指着的那个纸人身上燃起小小的火苗,虽然不大,但纸板本身就易燃,火苗逐渐扩大,吞噬掉了纸人。

    “呀!!!!”

    突入起来的变故把周围的家伙吓到了。

    他们不再念叨什么“报应不爽”,纷纷尖叫起来。

    只是行动轨迹像是被什么程序制定过一样,仍重复着之前的动作,在舞台上左右移动着。

    边舒阳挑眉:“看来学委你还是有一定天分的。”

    颜沐凡也没想到真的会生效。

    她把枣木剑换了手拿着,举起右手看了看。

    “好了,一会儿应该还有练习的机会。”边舒阳自她左手中接过枣木剑。

    自舞台下方一跃而起,跳到纸人中,看似随意地挥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