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娘娘,要开冰室一共需要两扇门,其中外门的钥匙臣一直随身携带,内门的钥匙则放在臣所居后排房的暗格里,臣身上的这两把钥匙并无外人接触。”

    翁公公说的很清楚,他继续道:“除此之外,尚!尚宫局也存有两把钥匙,此事是赵姑姑在打理,还请赵姑姑禀明。”

    他不是在逃避责任,但他手里的钥匙确实没有离身,若真是他手里的钥匙丢了,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回到他手中,并且神不知鬼不觉。

    能管冰室的,皆是忠心耿耿又谨慎的宫中老人,翁公公在宫里一辈子,这是第一次出事。

    说实话,他心里确实不好受,但更多的却是恐惧和愤怒。

    所以,翁公公自然是知无不言的。

    赵素莲也很淡定,她清晰知道此事一定跟尚宫局有关,因此一早就整理好名录,且把那两把钥匙一同带来。

    话头到了她身上,赵素莲立即就行大礼。

    她“嘭嘭嘭”磕了三个头,直到额头都青了,才直起身道:“陛下、娘娘,臣手里这两把钥匙一直放在尚宫局臣的卧房,两把分别放在两个暗格中,知道钥匙位置的一个巴掌数的过来,刚被宫人通传时臣就去查过,发现钥匙被人动了。”

    “陛下,娘娘,是臣的疏忽才引起这么大的差错,臣请治罪。”

    赵素莲几乎是咬牙切齿。

    能知道钥匙位置的人都是她的心腹,被心腹背叛的滋味她今日终于尝到了。

    舒清妩道:“你说的人,都有谁?”

    赵素莲缓缓起身,额头青紫处溢出鲜血,她目光沉沉,似有无尽的怨恨,看着让人心中发寒。

    “周素蝶、李红霞、元蕊、王思思。”赵素莲一字一顿说。

    说完这四个名字,她就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伏地不起,无声流泪。

    三十几年宫中时光,多艰难的路她们都一起走过来,未曾想,在最后的关头有人在她心口狠狠刺了一刀。

    不致命,却让她痛恨终生。

    除了先帝殡天时需要哭灵,赵素莲已经许多年未曾为这些事掉过眼泪,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冷硬,却未曾想不过是因为伤不及肺腑。

    原来,伤筋动骨才是最疼的。

    舒清妩低头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却似带着冬日的冷风。

    “都带来。”

    "

    第104章

    冰室这事,可大可小,端看萧锦琛要如何办。

    只当陷害定罪,就是小事,若是按弑君来算,赵素莲的人头都要搬家。

    不光是他,李姑姑、翁公公也要遭殃,最好的结果就是离宫养老。

    在宫里熬了一辈子的权柄和尊容,一夕化为灰烬。

    这让在场的所有宫人脸色都很难看,若不是当着陛下和娘娘的面,几乎都要痛哭失声,现在也不过是勉力维持,不想让陛下瞧着心烦罢了。

    舒清妩话音刚落,李姑姑立即就磕头行礼:“娘娘,臣便是李红霞。”

    她说完也不等舒清妩问,便道:“今日因要核对东大库账目,臣在辰时便领着大宫女赶来东大库,跟翁公公在库房里忙碌,一直待到娘娘来之前,才一起来到宝安堂,期间共两个时辰,东大库的宫人都可以作证。”

    李红霞的意思是,她自己比赵素莲出门早,又在东大库忙了一上午,一没机会偷钥匙,二不可能突然离开去行诡事,她的嫌疑自然可以排除。

    不过李红霞还是低声道:“臣等就在不远的东大库,完全未曾听到冰室的动静,也是臣之过错,臣愿领罚。”

    舒清妩看了看萧锦琛,似乎有些犹豫。

    萧锦琛低头,在她耳边问:“怎么?”

    舒清妩小声说:“等人这会儿,臣妾想去冰室再看看,看看是否还有别的线索。”

    萧锦琛皱眉沉思,他觉得冰室不太安全,但看舒清妩一脸凝重,还是点头:“尚可,朕跟你一起去瞧瞧。”

    萧锦琛吩咐贺启苍让他在上面盯着,此时徐思莲并两个面生的太医也匆匆赶到,萧锦琛便直接领着舒清妩下了冰室。

    刚刚上来的时候翁公公重新锁上了冰室的门,此刻再度开启,舒清妩仔细看了锁,对萧锦琛道:“这铜锁似乎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铜锁肯定是没有被撬的,要不然翁公公手里那两把钥匙也打不开。

    待进了冰室,舒清妩再度感到一阵寒意扑面而来,这种冰冷不仅直指面容,且又寒冷刺骨。

    萧锦琛看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立即把她拉到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到底是年轻男子,萧锦琛的手很热,在这样寒冷的冰室里却一点都不见冷。

    舒清妩对徐思莲道:“几位大人,还请查看一下存冰是否有疑。”

    她如此说着,领着萧锦琛来到刚刚郝凝寒倒下的位置,低头仔细看:“陛下,这里就是发现郝选侍的位置,这个地方靠里,若是只在门口看是瞧不见的,除非有个小宫女要点宫灯路过,否则也看不到。”

    冰室里没有窗,要看清里面的情景只能靠宫灯,若是小宫人不去掌灯,根本不会有人发现郝凝寒。

    萧锦琛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便让王小吉蹲在地上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