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牧:“……”

    褚奚:“……”

    ——谁会像你啊!“妈宝”男!

    等顾泽安把甜得不行的草莓蛋糕消灭掉、心神俱疲地接入群聊通话时,邵珩等人正在对“妈宝”叶尧进行一连串的“矫正教育”:

    “那么大人了怎么还凡事都听妈妈的?找对象这事是要征求家长的意见不错,但决定权得在你自己身上。”

    “听我的,别相亲了,你已经长大了,该自己一个人出去求偶、感受这个世界的残酷了。”

    “你看看老顾,他要是都听家里的,早就回去继承家业娶老婆生孩子了。哪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地追求真爱?”

    顾泽安:“……”

    顾泽安:“你们是来给我做军师的,还是来教叶尧自立自强的?”

    他一开口,其他人也就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叶尧还从来没有被顾泽安这么维护过,正当他感动得无以复加,就听见顾泽安慢悠悠补刀道:“他都已经妈宝了二十多年,光靠你们这几句话是纠不过来的,趁早放弃吧。”

    叶尧:“……”

    成功损了叶尧一回,顾泽安心里被草莓蛋糕和百合花梗住的地方也稍稍松动了一下,心情也比之前要愉悦了些。

    他问:“你们准备的方案b是什么?”

    说到正事,其余三人也不再拿叶尧打趣了。

    邵珩将他们刚刚花十分钟商讨出来的临时提议说给顾泽安听:“我们一致认为,要彻底俘获程湛,得从内部击破。像程湛这种爱生活爱朋友爱家庭的人,家人对他来说一定非常重要,你只要得到了他家人的认可,就已经成功了三分之二。”

    顾泽安听到“家人”这两个字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了不妙。

    接着,只听邵珩说:“程湛有个妹妹,你就从他妹妹入手,瓦解他的家庭防御网,让他的家人认可你、接纳你。”

    “老顾加油,你能行!”

    顾泽安:“…………”

    夺兄之仇,是你们说能瓦解就能瓦解的吗?

    第40章

    在顾泽安正为邵珩等人出的“馊主意”焦头烂额时,程湛这边也没闲着。

    花了整整一天精心布置的一切却没有取得预想之中的成果,这让他有些郁闷。等顾泽安回房后,他也关上房门,摸出手机拨通了他唯一的“感情参谋”的号码。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陆可纨正在做瑜伽。

    他一边放着指导视频,一边点开通话外放:“又怎么了湛湛?”

    “我按照你给的资料布置了百合花也买了甜品,怎么我看他的脸色比刚进门的时候还难看了?”程湛道,“你说,他这是不是察觉到我的心思,在委婉地拒绝我?”

    他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谈恋爱追求人,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紧张得不行。

    陆可纨却比他淡定得多。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闭着眼睛说:“湛湛啊,你别着急,听说过‘欲擒故纵’这个词吗?你仔细想想,顾泽安是谁?是圈里难得一见的影视歌三栖的大神级人物,他缺钱吗?肯定不缺。既然不缺钱,那他为什么要住在你那里而不是出去开个宾馆?而且一住就是一个月。”

    不光这点,陆可纨现在回想起来,顾泽安当初会住在程湛家隔壁可能也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巧合。

    程湛一想,觉得陆可纨说得很有道理。

    他不禁再度发问:“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陆可纨不答反问:“你写了那么多小说,就没有什么套路可以参考?”

    程湛顺着他的话将自己以往写的肉文桥段认认真真地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渐渐地不出声了。

    直到陆可纨做完最后一套动作,电话那头都没有再传来一点儿声响。

    陆可纨连忙抓起手机道:“湛湛?湛湛?你怎么了?”

    半晌,程湛才吭声:“像《纨许你心》里面的那种套路,你觉得能行吗?”

    陆可纨:“……”

    《纨许你心》是迄今为止陆可纨唯一看过的程湛写的文,无论是cp还是情节都令他记忆犹新——强取豪夺、先做后爱、相爱相杀这三个要素无论放到什么时代都毫不过时。

    但如今这种法治社会,一方不是黑社会老大霸道总裁,另一方也不是卖身为妹的白莲花小可怜,要什么强取豪夺相爱相杀?

    要是一不小心玩进了拘留所,那谁负责?!

    陆可纨不敢置信道:“你就没有其他的谈恋爱的套路了?”

    提到这个,程湛就是一声长叹:“别人的桥段都是为了恋爱服务,我不一样,我的桥段只是为了上床服务。”

    陆可纨:“…………”

    年初的“扫黄打非”行动怎么就没把你给抓进去呢?

    但这话他只敢心里想想,毕竟要是他一着不慎“得罪”了程湛,他心心念念的那篇“牧纨”文可就要泡汤了。

    于是他一边听着程湛细数曾经用过的种种情节桥段,一边默不作声地收起了瑜伽垫。

    为了锻炼身体柔韧度,陆可纨在瑜伽这一项运动上下了十足的功夫,练习的整个过程中可以做到静若处子、不动如山,课程结束后又立马原形毕露,心思活泛了起来。

    他听程湛说着,眼珠子一转,有了一个主意:“要我看,你这些套路也不是不行。就那个先做后爱,我觉得可行性很高。我和姜牧不就是因做生情么?”

    程湛的注意力被最后一句话带偏了:“你终于承认你和姜牧有情了?”

    陆可纨:“……”

    他最近一定是为程湛的感情操碎了心,才会被这些情情爱爱的迷晕了神智。

    陆可纨暗暗下定决心,要尽快把程湛送到顾泽安的手上。不然往后他非但没有安生日子过,要是哪天不小心将这句话秃噜给了姜牧听,他指不定还要因为这个把柄被姜牧怎么折腾呢。

    “湛湛啊,现在讨论的可是你的事,你怎么还有闲心管这些有的没的?”陆可纨痛心道,“你知道你为什么追不上顾大神吗?就是你的心不诚,心不诚你怎么打动顾大神?”

    程湛一时语塞,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只好洗耳恭听。

    陆可纨继续说:“你现在和顾大神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你得把握住。会不会做饭根本不打紧,就算百合花蛋糕甜品都不合他的心意也没事,咱们从最表面最浅薄的地方入手,越是直接明了,越有成效。”

    一番话下来程湛似懂非懂:“所以怎么做?”

    白费了口舌的陆可纨:“……”

    陆可纨:“色诱他!”

    程湛:“…………”

    才刚开始一个月就用得上这种手段了,程湛不禁担忧,如果再拖一个月,恐怕现实版的强取豪夺就得在他身上上演了。

    第二天清晨。

    由于一直都在琢磨“方案b”怎么实施,顾泽安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一闭上眼就梦见他牵着程湛的手准备告白时,程茉带着冷笑突然出现,一把拉过程湛就往外走,越走越远,途中程湛转过脸来,面上神情冷漠得令人心凉。

    即便同住在一间房子里,顾泽安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夜长梦多。

    他疲倦地捏了捏鼻梁,起身披了一件外套,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醒醒神。

    顾泽安刚打开门,就看见程湛从卧室出来。

    程湛仿佛是刚睡醒,脸上还有些残留的睡意。他此时的打扮与以往都不同,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睡衣换成了睡袍,腰带松垮地缀在腰间,胸前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手腕也因打哈欠的动作露出一截,与身上穿的深蓝长袍形成鲜明的对比。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甚至还有些闷热,让顾泽安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的目光毫不遮掩地直直钉在程湛身上,足足有一分钟没有移开,看得程湛只觉得那块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渐渐发烫,沿着血管流进心脏,心跳也在一点一点雀跃起来。

    顾泽安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手伸到半路,眼看要碰上程湛的脸,突然闭了闭眼,下一秒就转了个方向,将程湛散开的衣领整理好,恰好盖住了那片诱人的风光。

    顾泽安听见自己笑着说:“那么冷的天,别着凉了。”

    说完,他目不斜视地走进了卫生间,留下程湛一个人不明所以地待在原地。

    只是一关上卫生间的门,顾泽安就再也维持不住之前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他背抵在门后,用手遮住半边脸,掩去了面上的神色。

    好一会儿,才从唇边溢出一声压抑许久的低语:

    “好想……”

    第41章

    虽然两人仅一墙之隔,但顾泽安直到进门都没有表露出丝毫端倪,以至于程湛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他心想,就不该听陆可纨出的馊主意,圈里什么样的美人没有,顾泽安见多识广,怎么可能光看外表就会动情?

    他这样想着,却忘了有句老话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过这一次的“失败”并没有让程湛退缩,他痛定思痛,决定抛开陆可纨给的剧本,靠直觉向顾泽安展开攻势。

    可等他下定决心,却找不见顾泽安的踪影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一天以后,顾泽安就收拾好东西,正式进组了。

    和顾泽安朝夕相对相处了一个多月,突然间又恢复到以往的独居生活,饶是生性/爱宅的程湛也不免感到一些不适应。

    与其说是不适应,不如用“孤独”来形容更好。

    他久违地打开电脑,点开桌面上一篇标题为“心安湛放”的文档,食指在鼠标滚轮上滑动几下,将界面拉到了文档最底部——在“本文完”之后赫然还有差不多两页的内容。

    这是除了程湛之外任何人都没有看过的情节。

    看过《心安湛放》的人都知道,这篇“安湛”奠基之作讲的是程湛在学生时代偶然采访了当时的影视新星顾泽安一次,被顾泽安深深吸引,于是转行学传媒,义无反顾地踏进娱乐圈,此后某一天与顾泽安再度相遇,两人之间发生了种种事情,最终修成正果的故事。

    在这篇文章里,程湛巧妙地将他对顾泽安的心动安排在采访之后,完美地遮掩住他在礼堂首映礼上的一见钟情。而真正的采访实情则被他悄悄地藏在文章的最后,直到现在都没有发上网过。

    当时程湛正在一家电视台实习,台里邀请了一众当红明星来录制公益短片,当年斩获了金曲奖金奖的顾泽安也在其中,而程湛正好被调过来帮忙,就和顾泽安在同一个摄影棚里待了一下午。

    在一众名人里,顾泽安算不上是最有资历的但却是名气最大、待人最亲和的。他无论见到哪位工作人员都是微笑以对,哪怕是为了镜头需要替他理一理衣领袖口,他也要一一道谢,甚至中途休息的时候,他都会让助理买点东西来犒劳大家。

    这样的顾泽安,尽管没有和程湛近距离接触,却也足以令他动心了。

    录制结束后,程湛整理好仪器设施准备关门时,突然看见顾泽安戴着口罩和棒球帽跑了回来,一见他就上前询问,说是录短片的时候丢了一个挂饰,这个挂饰对他非常重要。

    程湛二话不说,打开灯帮他一起找。最后在音箱脚下找到了。

    那是一个狮子头形状的吊饰,顾泽安将它紧紧握在手心,明显松了口气。他看向程湛,笑道:“谢谢你。”

    程湛正想摇头,目光却落在顾泽安那双笑意吟吟的眼睛上,他鬼使神差地开口:“能让我采访你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