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衣草的沐浴露味道旋即从时轶肌肤上密密传来,热意一下如同麦浪滚动过他的脸颊。

    忽然就下定了决心要快准狠欺负一把。

    可就在要用唇趁机揩油的那一瞬,时轶睁开了眼。

    他正好撞进她的视线里,呼吸即刻一窒。

    “……小渊子……”

    她却懵懵懂懂的呢喃出声,目光还很是涣散。

    “嗯,我在,”趁机倒在一边,他抓住她的手神情担忧,“哥哥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时轶好半晌才嗯一声,意识归位摸把额头上的虚汗:“我八百年都没做过梦了,没想到难得做一次居然就是噩梦。”

    “哥哥都梦到了什么?”他将头靠过去,和她呼吸相同的节奏,感受着她的心跳,就如同之前还在辗转犹豫的自己。

    “我梦见,初中学校里就我一个人,教室里结满了蜘蛛网像是荒废了许久,于是我跑,一直跑,想要跑出去,但却一直失败原地踏步。”时轶还心有余悸,不自觉折起了自己的双腿。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哥哥喊有鬼,”阮渊一顿,“还是个很丑的鬼。”

    本来鬼长什么样他完全不在乎,因为都是鬼了,总不会多好看。

    但问题是,她是朝自己喊的这句话。

    所以他有些小小的郁闷。

    “是很丑很丑!”她转身看向他,情绪激动起来,“那个眼睛没有眼黑,那个——”

    话忽然就卡在了这,不进不退地。

    阮渊不由抬了一边眉:“还有呢?”

    真没想到耿直如时轶,也会吊人胃口。

    “还有……还有……”时轶纠结半天,终于薅起了自己半湿漉的前额刘海,认命般地叹气,“我忘了。但反正,就真的很丑。”

    他:“……”

    又是他错了,不该高估时轶。

    “鬼要是好看,那可能就不叫鬼了,”阮渊缓缓笑起来,“你说是吧,哥哥?”

    她撅起嘴恼恨自己居然把这鬼的长相给忘了只徒留了个印象:“真的好丑的,我要是现实里头见了,估计都能吐出来。”

    他短暂松开她的手,去床头抽了张纸给她擦汗:“没事的哥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要是你又做噩梦了,就想着我一直都在。”

    时轶闻言,眼皮又耷拉了下来,小声嘟囔:“几点了啊?”

    “才凌晨两点呢,哥哥你还要不要睡?”

    “睡啊,当然睡。不过我身上都汗湿了需要重新去洗个澡。”

    说着她就起身往浴室走去。

    约莫八分钟后走出来,原本身上的浴袍已经换成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阮渊掩眉,躺的很老实:“其实柜里还有好几套可换洗浴袍的。”

    “算了算了,那玩意穿的我太凉快了。”

    刚才出了一身汗,容易露出来的腿那边简直就跟安了台风扇一样哗哗地凉。

    感觉自己要是再做噩梦身体幅度大点,那那假玩意都得露出来一块凉快了。

    所以保险起见还是赶紧把这危险指望也五颗星的浴袍给换了。

    重新上床,时轶想也没想倒头就睡。

    但下一秒感受到一股温热靠近,于是下意识拍开。

    “嘶~”他抽气。

    她被这动静给逼得硬是又撑开了眼睛:“怎么了?”

    “我没事,”阮渊揉着手背却朝着她露出恬笑,“睡吧,明天还有事呢。”

    怕哥哥凉,想给她捂暖。

    但现在看来,只要没到冻死的地步,哥哥就还是会一如既往地排斥外来温度。

    只怪这夜色太美,盏灯光照又适宜,小渊子的脸渐渐就成了一个扭曲的漩涡。

    时轶没了意识,很快便再度沉沉睡了过去。

    望着她的睡颜,他不再有所动作,只是静静注视了她几分钟,最后关灯,唇畔贴到她的耳下音质柔软:“晚安,哥哥。”

    第169章 阮渊经纪人

    比欲望强的,是极度克制,是来日方长。

    不过这个夜晚,已经注定不平静。

    等到时轶从第不知道多少个噩梦中惊醒时,已经是早八点了。

    虚弱地缩在床上,她有气无力:“小渊子……我饿……”

    阮渊并不在身边,但她透过浴室那磨砂玻璃隐约看到里面有黑影在动,便猜测是他。

    果然,他收拾好形象从里面走了出来,又是布林布林的亚子。

    “我刚才打过电话了,服务员应该马上就会送早点上来。”

    “那就,”时轶伸出胳膊在空中扑棱了一下,有点耍宝模样,“扯我起来。”

    昨晚真是太累了!!!

    这噩梦就跟移动套餐一样,想着法子给你往下套呢!!!

    “哥哥还好吗?看你这么累的样子,要不今天的电影就不看了吧。”他坐在床头垂了眼皮,语气软软的很有些委曲求全的样子。

    “不至于,”她只好自力更生撑了起来,“我也就今天有空陪你了,所以只要我还能正常走路计划就照常进行。”

    她一共四天假期,刨去第一天赶来w市蹲黄牛抢了半天演播室的门票,第二天见证了他的出道,而等过了今天,明天也就是第四天就要飞回去了。

    阮渊早就知道这个流程,于是扶她起来:“我不想你回来又很累。”

    “我能行的,”她拍拍他的手,“我赶来这里的那一晚睡得可是很香的。”

    言外之意,就算昨晚睡得不咋地,也绝对不可能再出现上次那种把脸砸进蛋糕里的事情。

    他这才露出安心神情:“那就好。”

    “咚咚。”门突然被敲响。

    “是服务员送好吃的了吗?!”时轶呲溜从床上一蹦而起去开门。

    缺觉什么的,她跟组这一年多早就习惯了,所以缓一缓很快就能重新撑起精神。

    总之无论如何,在阮渊面前她都不能再表现出萎靡的样子。

    门开了,但不想,外面站着的是一个很有福相的中等偏胖的年轻男子。

    他瞧见时轶原本洋溢着微笑的脸一僵:“您是?”

    “你是?”她反问回去。

    “我是新来的经济人,请问这个房间是艺人的吗?”他没看见预料之中的人,于是试探问起来。

    “阮渊经纪人?”时轶心里有了底便干脆直接补充完整。

    被叫到名字,阮渊慢慢走了出来:“经纪人?”

    男子见到阮渊,立马又笑了回来,两坨肉堆在脸上憨憨的,“你好,我就是昨天和你联系的经纪人,李子庚。”

    “知道了,不过你来做什么?我昨天已经和相关人员打过招呼了,今天有事,不会参与任何活动。”

    阮渊的脸上摆满了赤条条的送客二字。

    练习生基本都是没有经纪人的,只有出道后公司才会配上。

    李子庚尴尬地甩了下十指:“也没什么,就是想着早点来跟你见上一面彼此了解一下,最多耽误你几分钟而已。”

    阮渊不为所动还是想拒绝:“可以后——”

    “对了,昨晚你嘱咐我——”他们俩几乎是同时在说话。

    “进来聊吧。”阮渊的话锋瞬间一转,抬手做了个往里走的动作。

    李子庚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还呆呆张着嘴:“可以进来聊了?”

    时轶在一旁都看笑了:这经纪人咋看着这么憨批呢?

    不过,很多人往往都是深藏不露,公司也不可能会派一个天真无邪的经纪人给c位出道的艺人。

    于是她顺带扯了他进来:“你们聊吧,我就在外面蹲我的早饭。”

    数秒,门被带上。

    李子庚见没了外人,便走向抽屉将其拉开指着里面一小罐半透明的粉末:“这脂肪粉加在你那有点腥的牛奶里面,味道是不是好多了?”

    昨天下午接近晚上的时候刚加上这艺人的微信,他就要自己去买什么脂肪粉说是嫌自己的牛奶有点腥想要混一混。

    “你这脂肪粉的浓度是不是很高?”阮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窝在沙发椅里扶起额头微微蹙眉问了自己的问题。

    “这我不知道誒……那店家没说,只说加一点点就好了。”

    阮渊的眉头更锁了些:一点点……

    “那你昨晚怎么没留言告诉我?”

    李子庚郁闷起来:“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就这玩意,他原本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所以自然而然觉得这艺人应该是很了解的,不然也不能一开始在微信上就找他要。

    阮渊无声片刻,才往外拨拨手:“没事,你买的很好,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