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林看着一同注视着他的两人,他们脸上是一样的神情,他到这时,终于有了弟弟已经成家立业,不再依赖他的意识,他的嗓音干哑:“你想我怎么做?”

    “她必须向颜颜道歉。”

    方林看了眼朝颜,后者的目光却落在方木身上,眸光闪动,神情是动容的,他点点头:“好。”

    方木又道:“这件事后,别再让大嫂出现在我面前。”

    方林猛地看向他。

    方木苦笑道:“你难道还不清楚,我与大嫂根本不可能和解。”

    方林沉默。

    朝颜适时道:“我知道让你这么做很为难,可是大哥,这么多年你选择委屈木哥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日?”

    方林沉着双目看着他。

    朝颜却不惧怕:“你与木哥现在或许还有感情,可经年累月这么下去,真的不会消磨掉?”

    方林又看向方木,方木直视他的目光,明明白白说着就是这个意思。

    方林作为端水的人,倾斜着倾斜着已经察觉不到,以为单靠补偿就能弥补这些缺陷,却不知那些缝隙早就埋藏,只待某日爆发。

    而今日,是他的妻子亲手揭开的。

    方林心中百感交集,却不得不做出决断:“我知道了。”他神情晦暗:“大哥这些年,慢待你了。”

    方木想说没有,但是想到朝颜,还是忍了下来。

    方林站起身,对他二人说道:“今日之事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管怎样,你永远是我弟弟。”

    方木嗯了声。

    方林驮着肩背走了。

    他似乎很累,这一场无端的争吵让他身心俱疲。

    方林走后,朝颜有些担心:“大哥不会和大嫂打架吧?”

    夫妻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朝颜也见过,他虽然不喜欢那个大嫂,也不想方林气头上动了手让自己后悔。

    方木先是看着他,朝颜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他想到两人认识的时间虽然短,可这些日子以来,朝颜所坦露的皆是赤诚。

    两人刚刚才齐心协力一致对外,这会心神正是亲近的时候,方木忍不住想要碰碰朝颜。

    他伸手握住朝颜放在桌子底下、在大腿上的手,轻声安抚道:“不会,要说这世上还有谁能制得住大嫂,也只有大哥了。”

    朝颜一愣,心跳骤然加快,他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刚刚方木在方林面前,叫了他的小名。

    现在方木又握着他的手太亲近了,就好像好像方木已经打心底里接受了他。

    朝颜有些忐忑不安,在他的料想中,他应该要做许多事情或许才能打动方木,可他没想到,仅仅只是在外人面前维护了方木,他就接纳了自己。

    可然后又想到,这人以前是受了怎样的委屈,才会有一个人对他露出一丁点的好,就得到他全身心的回报。

    朝颜如今虽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可自小爹娘爱护,看今日方木兄弟的对话,他与那位大嫂的不和已有多年,如果这些年方林一碗水没端平,那他的木哥过的什么日子可想而知。

    难怪虽有大哥,却搬出来住在山脚下,哪怕房子再破也甘之如饴。

    这是他仅有的东西了啊!

    朝颜只要一想到方木以前过的是这种日子,心就疼,他甚至顾不上矜持,用另一只手盖住方木的,承诺道:“木哥,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那夜方木说会一直在他身后,方木也做到了。

    他忍让方赵氏多年,今日却为朝颜撑了腰。

    而朝颜能回报他的,也仅仅是护住他的左右,以自己微薄的力量给方木一个安稳。

    第19章

    如果方赵氏知道自己不仅没让两人分开,反倒弄巧成拙把他们的关系往前推了一步,大概得把含着的那口老血吐出来。

    不过她就算知道也没用,她这会自顾不暇,正挨方林的训呢。

    方木和朝颜都觉得人不应该缅怀于过往而裹足不前,所以两人把话说开,就接着做饭去了。

    至于什么方赵氏赵方氏,也都被抛之脑后,方木骂也骂了,这么多年的恶气也算出了,再放在心上对身体无益,不值当。

    两人吃了满满一碗野菜面,就去打水洗漱休息,下午的时候,又去山里找荆条。

    荆条坚韧,可塑性强,镇上也有人用荆条编织成椅子或者篮子售卖。

    荆条不难找,两人在山里不花什么时间就割了一把,一把方木双手怀抱粗,他估算了下浴室的面积,担心一把不够,又去多采集了一把。

    然后两人才分别扛着湿重的荆条下山回家。

    到了家,方木把荆条往篱笆外一甩,就坐在上面休息,到目前为止,修建浴室的材料全都准备齐全,等明日就可以打桩搭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