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松在一旁打呵欠。

    打着打着他就躺下了。

    牛车是乔松自己家的,平日除了负责耕地,偶尔还得接送一下小主人,顺带捎上方木。

    每回去县城,都是乔家人送他们两。

    偶尔是乔柏,偶尔是乔父。

    乔松没睡醒,往牛车上一趟就睡着了。

    他们走的是大路,宽敞稳当,牛车虽然慢,但不至于摇摇晃晃,乔松能睡着也正常。

    方木没有睡,他也不好意思睡,乔柏那么早来送他们,要是都睡着就说不过去了。

    把人当车夫似的。

    吃完包子的他专注看着道路旁的风景。

    虽然这会也只能看个轮廓,其它的美是丁点也没欣赏到。

    他与乔柏虽然认识多年,但交情也只停在认识这点上,对方会对他客气,也仅仅是因为乔松的关系。

    牛车走着走着,在前面驾车的乔柏忽然说道:“小松昨日回来说你觅得良人,他很高兴,我也在此恭喜你。”

    方木看了眼睡成猪样的乔松,对乔柏说了声谢:“来日去我家喝杯喜酒。”

    “这是一定。”乔柏慢吞吞说着:“小松被我娘念了几句,心里估计不开心,这几日劳烦你帮我多看着他。”

    方木又看了眼睡成猪样的乔松,心想这小伙子人高马大一个,在自家家人眼里永远都是个小孩:“他分的清轻重,你放心。”

    “多谢。”

    方木便不再言语。

    一时间,只有车轱辘转过的吱吱声响。

    牛车慢慢往县城跑去。

    庆远镇到县城的距离,如果是走路,得差不多一个时辰,但如果是搭牛车,不用半个时辰就到了。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平南县的城墙也出现在眼底下。

    此时的县城早已经开市,街道两旁摆着小摊,卖生菜卖鱼卖山货什么东西都有,吆喝声不断。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牛车也驶进了一处街道,在某条巷子的一处院落前停下。

    这是一座独立的二进院落,也就是他们所在商队的位置。

    乔柏把牛车停好,去喊乔松:“小松,到了。”

    喊了几声乔松才醒,牛车上不好起身,方木还帮忙扶他起来。

    然后才去拿包袱。

    乔松下了牛车,对乔柏道:“你回去时慢点。”

    乔柏点点头:“你也万事小心。”

    乔松嗯了声,对他挥了挥手。

    乔柏又对方木点头示意,然后才调转牛头走了。

    目送他离开,方木两人才去敲门入内。

    他们商队人数众多,除却方木这一队,另外还有两只小队,这处院子除了放货物,也只有几个管事和打杂的仆人在这住,因为商队成员大都是本县的人,平时离家一走就是半个月,好不容易回来,肯定是回家住。

    而且另外两只小队走商的时间与他们也不重合,月初月中月尾分开,就鲜少能碰上一面。

    这不,他们刚进去就在院子里遇上自己队里的人,老算盘。

    老算盘其实不叫老算盘,他是他们这一支队伍里管算账的,平日里笔纸和算盘不离身,打起算盘来更是六亲不认,所以才被他们叫算盘。

    加个老是因为他是商队里的老人,资历久,这是尊称。

    老算盘就是极少数住在这里的其中一位,碰面时睡眼惺忪,显然刚醒。

    队伍里全是男人,老算盘也不怕丢人,衣服睡得松松垮垮,领口散开,露出点颜色,他趿拉着鞋子,发髻更是东倒西歪,整个人就透着股没个正形。

    其实老算盘并不老,不过三十五六,方木刚认识他时,他还是个俊美青年,可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没一年就留起了胡子。

    现在都成了邋遢大叔。

    老算盘看到他俩,挠着头跟他们打招呼:“来了啊。”

    乔松笑道:“都要出发了你还没醒神?”

    老算盘嗤了声表示他的不屑:“这行都干多少年了你还着急?”

    然后他就被从后面厢房出来的人踹了脚:“赶紧洗漱去。”

    见到他,方木和乔松都不由挺直了背。

    来人正是他们的主事,也就是领队宋生。

    要说宋生这人,那是真的有本事,样样精通,会武功、会医术、懂算数、懂谈生意,总之他们这几个身上会的东西,宋生都有。

    尽管他长得其貌不扬,但那一身威武气势还是让人折服。

    刚刚还趾高气扬的老算盘见着他也不敢嚣张,灰溜溜跑了。

    宋生甚至没有方木高,但气势上完全碾压两人:“你们两个也去准备准备,辰时准时出发。”

    “遵命。”乔松与方木异口同声。

    说完两人就往另一处房间去了。

    那里放着他们存放在这里的东西,比如蓑衣这些物件。

    因为要用,每回出门都得背着,所以他们干脆就放在这里,等出门时再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