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点点头,把拌好的面分成两碗,各自端着上桌。

    两人面对面坐着,朝颜问他:“瑶姐还好吧?”

    方木吸溜了口沾满酱料的面,嚼吧嚼吧咽下才说道:“挺好,店里有姐夫和小荷在,她忙得过来。”

    “那就好。”

    方木又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口前说:“下午我跟你一起劈柴。”

    “好。”

    再过几日他就又要出门,朝颜自然想跟他多相处,这一别又得半个月不能相见,那肯定是能多待一会就一会。

    家里的规矩是朝颜做饭方木洗碗,洗完之后方木又去洗漱,而朝颜已经先一步做完并且在床上躺着。

    他的外衣就放在床尾,方木掀开被子躺进去,怀里就滚进一个只穿着里衣和亵裤又暖和的人。

    夏日那会两人就喜欢搂在一块,何况是现在天气冷的时候。

    晚秋的中午也是阴凉的,午睡都得盖被子不然容易着凉。

    两人你挤我我挤你的时候,方木的脚碰到朝颜的,不禁想好在颜颜底子好,手脚暖和,不然他都担心朝颜冬日难挨。

    两人抱着也不做什么,仿佛只要互相依靠着就好。

    也没聊天,朝颜在他怀里靠着靠着就睡着了。

    方木把被子往上提了点盖住朝颜的肩膀,这才闭上眼小憩。

    一觉睡醒,两人就穿好衣裳下地干活。

    家里没有锯子,柴火全靠劈。

    方木用柴刀砍断,朝颜就用斧头劈开,这都是力气活,但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竟也不觉得累。

    不过手心依旧是麻的。

    乔松上门来通知时已是下旬,那会方木和朝颜两人已经把一堆柴劈了一半出来,哪怕下旬就朝颜一个人忙,到下月初他也能全部收拾出来。

    这次乔松许是家里有事耽搁了,原本一直都是早上来通知的人拖到下午才来。

    这时辰方木和朝颜就在屋后劈柴。

    乔松是听到声音直接走过去的。

    方木见他过来,就停下手里的活,把柴刀放在一边领着人进屋喝杯热水。

    乔松问了朝颜的好,这才随着方木进屋。

    方木洗干净手,把中午刚冲进陶瓷壶里的温水倒了一碗出来端给乔松。

    农家人一般都不会让锅里不停生着火来烧水,这耗柴,没这个条件不说时间上也不允许。

    人几乎都要忙着温饱,为了这个目标奔波着,哪还想着要喝口热茶,有口温水喝都算不错了。

    所以用碗喝水也不是什么失礼的事。

    方木把水端给乔松,顺便问他:“这次又是去哪?”

    乔松接过来先喝了口,说:“你都是最后一次了还着什么急。”

    方木在他对面坐下,也喝了口温水后悠悠说道:“老实说,干了五年忽然不做还真有点舍不得。”

    “那就接着做下去。”乔松顺势说道。

    “离开是早晚的事。”

    这倒是在理,就方木现在这情况,估计再拖也拖不了多久。

    “我跟你说,这次的地点可跟你有缘。”乔松神秘兮兮的。

    “怎么?”

    “这次是走常远。”乔松拍着桌子道:“哥夫不是常远的吗?你还可以带他回去看看。”

    方木没想到这么凑巧,最后一次走商竟然是常远,但他想到半年前见到的那人间地狱:“我问问他。”

    “我问过了,当日常远遭灾的村落全都迁走了,哥夫要是想回故地看看,还得打听一下。”

    常远是县城,上半年水灾那会,它隶属的好几个村落都遭了水灾被淹了,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有的像朝颜这样投奔了亲戚,也有的落草为寇,更有的既没有亲戚投奔,也没有落草为寇的勇气,便跟着衙门迁到了别的地方重建家园。

    “这事再说。”方木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并不想让朝颜回常远。

    乔松把话递到,心里记挂着另外一个人,便不久坐:“成,明日老地方等你,我去找元元了,你忙。”

    他说完就起身走了,留下还在沉思的方木。

    方木在屋里坐了会,然后用自己喝过的碗倒了碗温水走出去,拿给朝颜喝。

    在劈柴的朝颜认得他的脚步声,听到他过来,问道:“乔兄弟走了?”

    方木道:“去找会元了,你喝点水。”

    朝颜放下斧头,直起身子接过温水喝。

    方木等他喝完了才说:“颜颜,这次走商是去常远。”

    朝颜的眼睫一顿,他抬起头看着方木。

    方木注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你可想回去?”

    朝颜没说话,回望着他的目光,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

    朝颜是怎么想的呢?要说不想回是不可能,那毕竟是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家,可回去又能怎样?常远还是常远,却不是他心里的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