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说是甘霖请阙云飞吃饭,最后还是阙云飞挑的地方。

    阙云飞的车让韩英开回去了,他坐在甘霖的副驾驶上订了地方,“不过我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

    “我什么都能吃。”甘霖痛快地回答,“再说,我是为了去吃饭的吗?我是去谈恋爱的。”

    阙云飞露出些笑意,“早知道这样不如在公司加班,也是在谈恋爱。”

    “那不行。”甘霖说,“公司有摄像头。”

    男人彻底破功,撑着头笑开。

    甘霖如今和阙云飞确定下关系,好多话都能说了,于是阙云飞一路听着甘霖一件一件地聊起曾经的事,才知道甘霖曾经那么热切地关注过他。

    甘霖觉得自己说多,趁着堵车去看阙云飞的神情——“你会不会有点觉得我像个变态?”

    阙云飞忍不住去捏他的脸,“看在你好看的份上。”

    甘霖才放下心来,后知后觉地又想起阙云飞这句话也是在夸他,慢腾腾地红了耳尖。

    吃饭的时候甘霖从包间里溜出去结账,前台的小哥问了房间号笑眯眯地摇头,“这间包间只记账不结账。”

    “啊?”甘霖想了想,“那我能看看价格吗?”

    小哥拿出本装裱精致的硬壳本,“你可以看菜单。”

    甘霖接过后大致翻了两页,幸亏是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才不至于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有点怏怏地往回走,快进门时才调好笑容进去,还没等他说话,阙云飞先笑着开口,“去结账了?”

    甘霖心道什么都瞒不过阙云飞,只好承认。

    “你不用觉得负担。”

    “负担倒是没有,”甘霖说,“就是感觉自己傍了个大款。”

    甘霖送阙云飞回家,快到目的地才拐弯抹角地问他为什么突然就答应自己了。

    “我明天要出差,”阙云飞说,“可能得有一两周左右才能回来。”

    甘霖没太懂这和答应他的追求有什么关系,眼巴巴地等着下文。

    “韩英说你太年轻了没个定性,谁也不敢确定你能追我多久。”阙云飞笑笑,“我一想也有点担心,万一出完差回来你就想通了我后悔了可就太惨了。”

    “我才不会这样。”甘霖嘟囔,“韩哥错怪我了。”

    他都不抱希望地等了九年了,几个礼拜有什么等不及的。

    甘霖又有点明悟,阙云飞大概也是被他这九年默默无声的坚持打动,才愿意再次张开自己去相信甘霖这次能和他维持到以后。

    他把车停在华庭的坪前,和阙云飞走一段短短的步道。

    阙云飞约莫是在今天里难得感受到甘霖的安静,主动开口,“要去我家坐坐吗?”

    甘霖摇摇头,“你明天早上出差,早点休息吧。”顿了顿又说,“我怕我上去了就不想走了。”

    表情十分之认真。

    阙云飞一笑,与他分别。

    结果第二天一早阙云飞刚起来就发现甘霖给他发了信息,说自己在他楼下,送他去机场。

    他收拾好东西下楼,甘霖小跑去帮他接行李,又被捏了脸,“你来做什么?”

    甘霖理由充足:“昨天晚上忘记要亲你了。”

    阙云飞哭笑不得。

    甘霖准备的齐全,连符合他口味的早餐都装好一份在车里温着,阙云飞也不知道他到底起的多早准备这些东西。

    “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阙云飞说,“连韩英我都没让他来,我自己叫个车去机场很方便。”

    “可是我来送你你不开心吗?”

    怎么可能。阙云飞无奈,“我很开心。”

    “那不就行了。”甘霖笑眯眯的,“我开心你也开心,干嘛不让我来。”

    “太早了……”

    “我一想到是去见你就不会觉得早,”甘霖说,“其实我昨晚上能睡着都不容易了。”

    阙云飞自知说不过他,干脆安生吃早餐。

    甘霖碰上个红灯,停下车看他,“飞哥,能给我喝口你的咖啡吗?”

    阙云飞把杯子伸到他嘴边,“你没吃早饭?”

    “吃了啊。”甘霖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舔着嘴唇笑意吟吟地看他,“就是想和你间接接吻嘛。”

    阙云飞收回杯子,伸手把他的头摆正,“好好开车。”

    嘴角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浓,手里拿着的那个杯子也终究没有换开方向。

    到了机场还是忍不住要和甘霖说两句工作的事,他这次是因为私事出差,身边一个人都没带,把韩英留在公司替他处理事情,和甘霖仍是叮嘱他有事多找杜方和韩英商量。

    甘霖见阙云飞虽然在笑,脸上仍浮着隐不住的愁容,有点担心他,“很严重的事吗?”

    “是家事,和我父亲有关,”阙云飞也不避讳他,“具体的等我回来再说吧。”

    甘霖点点头,右手牵着他衣袖一角,脸颊飞红,凑过去对准男人的嘴唇亲了一下。

    随后迅速站直的身体颇有点理直气壮英勇无畏的意思——“你答应过我的。”

    阙云飞失笑,远远地见有人来也不再有别的动作,只伸出大拇指来蹭了蹭青年柔软的嘴唇,“等我回来收拾你。”

    甘霖还想说什么,身后已经传来一个声音,“韩英呢?你带他走?”

    甘霖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过身和阙云星问好。

    阙云星盯着他瞧了一会,“哟,真成我哥小情人了?”

    甘霖也不知道阙云星这双毒辣的眼睛是怎么练的,想想不能输气势,正视回去,“是男朋友。”

    阙云星没想到他还能顶话,揶揄道,“那我还得叫你嫂子?”

    甘霖看向阙云飞,“我能应吗?”

    阙云飞有点头痛地打断他俩的幼稚嘴炮,扯过阙云星,“要去见老爷子了给我好好说话。”

    甘霖也准备回去上班了,看他们兄弟二人都是什么跟班都没带,连阙云星的行李都是一切从简,知趣地和阙云飞道别后走了。

    他的车上还残留着阙云飞身上须后水的味道,沉沉的木质香或者一丝凛冽的薄荷。

    甘霖叹了口气,谈恋爱的第一天阙云飞就要去外地,而他们分开后还不到十分钟,自己竟然比以前要更想他了。

    他的心情没由来的有些低落,想着公司一大堆工作才勉强打起精神开车离开。

    信息提示音响起,阙云飞在嘈杂的人群中给他发了两条语音,还夹杂着阙云星大声说“你们真酸”的噪音。

    “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等我回来。”

    甘霖觉得自己的心情又变好了,甚至可以再去拉两个客户。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阙云飞皮肤上的干燥温热彷佛还停留在他唇上。

    甘霖有点后知后觉的后悔。

    这种程度的亲吻也叫亲吗?他应该留的更久一会,至少也要把阙云飞的感觉记住。

    第12章

    “你说老阙急招我俩回去到底什么事?”阙云星手里转着自己的尾戒,语气颇为焦躁,“总不能是交代后事吧。”

    阙祖越做房地产起家,和阙太早婚晚育,折腾到四十岁才有了阙云飞,四十二岁又有了阙云星。自从他们兄弟两人都成年接手公司后阙祖越几乎就退居二线,为飞星的房地产公司请了职业经理人,让阙太在国内看着,自己整日整日的待在加拿大养病。

    阙云飞说:“我的消息是老阙前几个月找到了个私生子,意图认回阙家,他今年正好大学毕业。”

    阙云星瞪大眼睛,“老阙不会想把房地产那块给他吧?”

    “这还不是最差的可能,”阙云飞头疼地摁了摁眉心,“同时把我们俩召回去,还趁着母亲在澳洲回不来的时候,说不定还是要收回我们的公司。”

    “靠!”阙云星小声骂道,“老头子疯了?”

    “这只是最坏的一种可能。”阙云飞说,“何况你不是转移的都差不多了吗?”

    阙云星一声冷哼,“你动作怕是比我还快吧?”

    阙云飞但笑不语。

    阙祖越晚年求子到了病态的地步,有了两个儿子还不够,阙太生阙云星伤了身子不能再生,阙祖越就到外面找年轻的小姑娘生,只是他毕竟本身就难以让人怀孕,又到了这么大年纪,一直都没听说过有消息,阙太财权在握,两个儿子和她关系也不错,便放任老头子折腾。

    直到阙云飞和阙云星分别接手了阙祖越的影视公司和制造企业并越做越大,隐隐有超过本业,阙太才找了机会与两个儿子长谈,提醒他们尽快更新换代。阙云飞却想得更多,他直接另设法人,让飞星制造成为空壳企业,真正的财政链都放去了他自己的一家不出名的飞云制造。他稍微透了口风给阙云星,阙二少心领神会,没多久就设立了星云工作室,飞星娱乐渐渐也只剩下一个牌子。

    因此就算阙祖越一心要扶植私生子,他们二人也基本上没有损失。

    但他们也真没想到阙祖越当真会这么直接地让他们兄弟二人把企业“还”给阙杰。

    但阙云飞见到阙杰时候就理解了他爸的做法,他和阙云星肖母居多,身上几乎看不到阙祖越的印记,就这事他在前二十年听他爸抱怨了不止数十次,而阙杰和阙祖越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连神态都有三分像。

    “见了鬼。”阙云星嘟囔一声。

    阙杰却极会做人,话里话外都是能被认回阙家已经很感动,更不能抢夺哥哥们十年心血的意思。

    把阙祖越哄得服服帖帖。

    阙云飞和阙云星害怕答应得痛快会让阙祖越起疑,便按在飞机上说好的和阙祖越僵持不下。阙祖越自身也心虚,只好先留他们住下,说往后再议。

    又难得地关心了下大儿子的感情事,阙云飞垂下眼睛,“以前那个分了。”

    阙云飞在国内就调查过阙杰的背景,他的生母当时还是个学生妹,为了钱和老阙搞在一起,拿到钱以后就投奔在美国的亲戚去了,等办签证做公证几个月辗转到美国肚子已经大了,美国打胎又贵,她只能生了下来。现在工作是在华人餐馆里刷盘子,但住着亲戚的小阁楼日子也算过得还行,阙杰就在美国读社区大学,边打零工边随便读读书。

    但是也查不出来住在半个贫民窟的阙杰是怎么和阙祖越搭上线的。

    直到阙杰带着答案自找上门,“云飞哥,”阙杰说,“江宇托我约你见一面。”

    在美国读书的江宇第一眼见到阙杰就觉得似曾相识,江宇跟在阙云飞身边多年,阙云飞更是为他向家里出柜,连阙祖越都对江宇知道一二,他便找了路子帮当时穷困潦倒的阙杰搭上阙祖越的线,谁想到一做亲子鉴定竟然真的是阙祖越的儿子。而江宇的目的只是见他一面。

    阙云星听了由来直皱眉头,“江宇想干什么?他不能自己联系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