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都没有生气,”女人握着他的臂,“你是我儿子,我希望你幸福,更希望你在一段感情里能平等的得到幸福。”

    甘霖又抱了妈妈一会,才磨磨蹭蹭跟到父亲身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干脆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打开电视看了,他爸瞪了他一眼,走了。

    于是甘霖又跟上去,大有他爸不松口就黏着他到底的架势。

    谁知道甘父比他还要倔,他在家待了整整一天硬是不给他一个正眼,更别说和他说上两句话。

    甘霖慢慢被他爸晾得也生出些委屈,他爸妈当初生他们受了苦,甘路是大儿子还稍微管过,生完甘霖没几年后基本除了给生活费就没怎么管过事,不然也不至于让读着初的甘霖先跑去大学找甘路再一起回家。

    当时不管孩子,现在好不容易靠自己得偿所愿了又要来指责。

    甘霖心里憋着委屈,也不多留,匆匆和母亲告别就出了门。

    一出门却发现阙云飞把车停在楼下等在单元外,甘霖上了车,勉强露出笑容,“你怎么来了?”

    “你说晚饭后回,我正好有时间就来接你,”阙云飞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和父母谈的不好?”

    “我妈那边没问题了,”甘霖皱起眉头,“我爸那儿就是个死胡同。”

    “需要我去——”

    “不要。”甘霖打断他,“你不知道我爸那个性子,他要刁难人能把人恶心死。”

    “不至于,”阙云飞失笑,“哪有你这么形容父亲的。”

    “我说不要就不要。”甘霖低头玩着男人的指,“你别去找气受。”

    阙云飞还想说什么,甘霖干脆亲上去堵住他的嘴。

    “我不想看你受委屈,”甘霖说,“为我受委屈也不行。”

    第19章

    甘霖因为弗兰克的和他带来的几个客户业绩累积在外贸组前列,这一年的人事调动里就被杜经理推荐提拔成了组长。

    同部门的同事都看到他和杜方的关系好,而杜方又是阙云飞旗下的,再加上甘霖确实业绩出众人也扎实,同事也都愿意与他交好,当下便起哄让他请客。

    甘霖自然答应,只是边给阙云飞发消息心里边免不了想着好不容易有一个他和阙云飞都闲着的周五晚上又要泡汤了。

    阙云飞没有回他消息,只是到了下班点路过市营部,问了一句“怎么这么热闹?”

    杜方把甘霖推到身前,“这不是小甘升组长了嘛,我们一起去聚个餐。”

    阙云飞笑了笑,“我正好没地方吃晚饭,甘组长方不方便带上我?”

    甘霖的眼睛瞬间睁大,耳朵慢腾腾地红起来,幸好嘴里还记得说着“谢谢阙总赏光”之类的场面话。

    吃饭的地方定在火锅店,加上他俩十来个人正好坐满一张大圆桌。

    阙云飞把还在让位置的甘霖按在主位上,自己自然地坐在他旁边。众人也没有觉得不妥,本身今天的饭局是因甘霖而起,而阙云飞又是大领导,自然是要坐次位的。

    吃火锅有个好处,就是即便领导在场一吃起来也来不及拘束。

    何况阙云飞在下班时间也不是个令人拘束的领导,大家举杯灌完甘霖的酒,一并热热闹闹地吃起来。

    没人注意到桌子底下甘霖的膝盖和阙云飞相挨,大腿在似有似无的触碰中慢慢蹭到了一起。

    甘霖喝得有点多,胆子也大了起来,直绷着脚尖去勾男人的小腿。

    阙云飞用膝盖撞了他一下,过了一会甘霖看见自己的手机亮了,是阙云飞的消息——“回去收拾你。”

    他还没来得及回信息,一个离得近同事便叫他的名字和他说起话来,“小甘这么年轻有为,有女朋友没啊?”

    “啊?”甘霖骤然被问,还有点发懵,阙云飞……应该不算女朋友吧。

    同事见他摇头,彻底放下心来,“没有就好了,我有个亲戚家的妹妹,今年二十五了,哪哪都好,就是没谈过恋爱,你要是没有女朋友,我给你俩牵个线,你就看在哥的面子上见见他?”

    甘霖一愣,实在没想到是打算给他介绍女朋友的。

    他下意识往阙云飞那看了一眼,男人正端着杯子喝茶,抬起眼平平地看了他一眼。

    “他那个妹妹我见过,确实漂亮,”另一个同事也搭腔,“就是人稍微木讷了点,但是肯定能做你的贤内助。”

    甘霖张口欲辩,“我不……”

    “哥也不是逼你去和我妹子谈恋爱,”同事给他敬酒,“就是见一面,合适最好,不合适就当新认识了个人呗。”

    “好不容易你们市营部给我培养了个销售人才,转眼就要把人介绍去谈恋爱,”阙云飞玩笑着开口,“万一小甘谈恋爱去没心思给公司干活了怎么办?”

    “阙总,您这就双标了啊,”给甘霖介绍对象的同事是老资历,在阙云飞手下也干过几年,因此也敢随着他开玩笑,“前年您见我妹子的时候不还说要挑个公司里的青年才俊给他,怎么今年我挑上小甘就不行了?”

    杜方看出阙云飞的意思,笑哈哈地打圆场,“甘霖才二十四吧,比你妹子还小一岁呢。”

    “我家不在乎这个,只要男人踏实能干,小个几岁无所谓。”

    周围的同事大概是都见过这个女生,一齐地起哄起来,甘霖咬咬唇,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倒不是别的,哥,我是没有女朋友,但是我不是单身。”

    “那是成家了?上次收家庭调查表的时候我看你填的未婚啊……”同事也是一愣,但看甘霖认真的样子不像推脱,突然懂了甘霖话里的意思,压低声音问他,“那……哦……你是有男朋友了?”

    甘霖点头。

    场面上刚刚因为起哄而热热闹闹的氛围一下冷了下来,甘霖神色尴尬,一时僵住。

    阙云飞扫了人群一眼,“都吃饱了?”

    几个同事突然一凛,想起端坐在上席的这位也是有过男朋友的人。

    彷佛暂停的场面摁了开始,又恢复了的说笑声里同事说了几句遗憾,又心里过意不去和他道歉,向他解释同事们没有恶意,只是初知道他有男朋友的事觉得惊讶罢了——总算是把这事翻篇。

    散场时甘霖把众多同事一一送上车,才走到阴影里阙云飞早停在那等着的车里。

    他酒喝的有点多,晕晕乎乎地在车上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候已经是被阙云飞放进浴缸里洗澡了。

    阙云飞滴酒未沾,身上的皮肤在夏末的夜晚里泛着凉意。

    甘霖忍不住用脸去蹭他的手心,顺带伸了舌头舔了一下。

    “别闹了,”阙云飞无奈地收回手,“赶紧洗完澡上床睡觉。”

    甘霖迷迷蒙蒙地瞪着他,“你不是说……回家要收拾我吗?”

    阙云飞讶异,“你还记得呢?”

    “你说的我都记得。”甘霖撇嘴,“我又没喝醉。”

    阙云飞失笑,就这样子了还没喝醉。

    大概是甘霖还真觉得自己没醉,泡在浴缸里也不老实,翻过去跪起来要去解他的腰带。

    青年的下半身泡在水里,裸|露的上身白皙的皮肤和殷红的乳|头颜色鲜艳,还残留着前次欢爱没有完全消尽的痕迹。

    阙云飞喉头一紧,就着甘霖替他解衣服的手飞快地脱了衣服,抱着他迈进浴缸里。

    甘霖本来是要醉未醉的程度,和阙云飞酣畅淋漓地做了一场之后酒意反而醒了不少。

    他试着动了一**子,酸软的感觉陡然袭来让他不得不想起男人在他身上侵略的狠意。

    阙云飞正从外面端了温水进来,甘霖就着他的手喝了水,才毫无气势地戳他的胸口,“你是醋王吗?这种事也要吃醋来折腾我。”

    阙云飞闷声低笑,摸了摸他的耳垂,“对不起。”

    确实做得狠了,但也是喝完酒之后的甘霖太乖了。

    甘霖会错了意,以为阙云飞是因为饭桌上没有替他澄清而道歉,他靠着阙云飞的胸膛玩着他的手指,“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们俩的事本来就很容易给你带来麻烦。”

    “不是这个原因。”阙云飞揽住他,“你今天升职,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了我们俩的关系,会看轻你。”

    阙云飞说得隐晦,甘霖却懂了。

    阙云飞是怕他被人说爬床换升职。他是一心护着自己的,这个认知让甘霖心里那一点点郁结在心的闷酒烟消云散。

    “我会找个机会公开的。”阙云飞握着他的手,“等一等我行吗?”

    “都听你的。”甘霖仰起头索吻,直到男人的气息全部包住他。

    他们终于相拥着躺在床上,甘霖摸了摸阙云飞新长出来没来得及剃的胡茬,“其实公不公开都没关系,能和你在一起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你不要为我做太多。”

    阙云飞许是快睡着了,含糊地应了声,把人搂在怀里。

    甘霖默默叹了口气,他好像每天都能找到都要更多爱阙云飞一些的点。

    他大约是要在阙云飞这里栽一辈子了。

    第20章

    甘霖最近有点焦虑。

    这头自己还没把在他和阙云飞的事上过分顽固的父亲搞定,那头就接到阙太的电话,说周末请他们吃个饭。

    都说豪门的当家太太难相处,甘霖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找个借口躲了这顿饭局。

    但是办公室恋情的弊端就在此暴露——阙云飞作为他的男友兼领导,让他找不出生活和工作上的借口。

    甘霖从周一接到这个消息就开始焦虑,除了不耽误工作其他什么事都耽误,连和阙云飞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时候他都会突然开始紧张。

    阙云飞对他的过激反应哭笑不得,“我母亲又不是洪水猛兽,她为人很随意宽和的。”

    “那是不同的,”甘霖无意识地抠着抱枕的布边,“你是她儿子……”

    “你是她儿媳。”阙云飞自然地接话。

    甘霖哽住,把怀里抱着的抱枕丢了过去,“我在说正事!”

    “你真的不用这么紧张,”阙云飞说,“以前江宇……”

    阙云飞一顿,自知失言,“对不起。”

    江宇这个名字在甘霖这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个禁区,虽然甘霖面上不显,但阙云飞稍加观察便发现彷佛只要提到他甘霖就会惴惴不安只恐阙云飞对他旧情未尽,直到他们一年多感情日笃,甘霖才渐渐有了安全感。

    “阿姨很喜欢江宇?”

    “不算喜欢,”阙云飞见甘霖神色如常,才坦然道,“她尊重我的选择。”

    甘霖“哦”了一声,突然问,“我会不会比他表现的差太多给你丢脸?”

    “你是去见我的母亲,不是去见你的上司,”阙云飞安抚他,“这从来不是一件丢脸的事。”

    甘霖又问,“你以前也是这么和……他说的?”

    “江宇好像没怎么紧张,”阙云飞回想了一下,又笑了笑,“现在想也可能是他那时候就不怎么在乎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