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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医生昨天给徐野打了好几次电话,得到的消息一直是没找到林明朗人。

    她在京都急的团团转,甚至都订好了最早的一班飞机,但是祸不单行,她的孩子发烧了,根本离不了人。

    但是另一边,作为医生,柳医生很担心自己的病人。

    早上醒来后,柳医生又给徐野打了个电话,得到的消息依旧是林明朗没回家,也没找到。

    正在她为难要左右选择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来源地是森市。

    谢浪拨通电话后,毫无隐瞒的说明了身份,并且希望柳医生能够把林明朗的情况说给她听。他说他相信林明朗的自制力,如果发病了她一定会自救的。

    所以,谢浪希望柳医生告诉他,她曾经提供给林明朗的那些自救方法,可能对找到她很有帮助。

    柳医生惊讶于谢浪的态度和坦诚,短暂的分了会神,也没耽搁时间,然后干净利落的把自己以前交代林明朗自救的方法告诉了谢浪。

    不过在她说完第一条后,电话那头突然传出很大的响动,应该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柳医生断了话头,疑惑的问:“怎么了?”

    “没事”谢浪急切的换上鞋,然后心跳加速的回道:“我可能知道她在哪了。”

    听他这样说,柳医生看到了希望,便说:“那你赶紧去看看,我等你消息。电话先挂了。”

    谢浪:“好。”

    谢浪刚跑出家门,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折回去,又从卧室的枕头下把那个平安福装到了口袋里

    他今天起的很早,避开了森市的早高峰,所以谢浪从临榕街到市中心只花了二十分钟。

    七点半的市中心渐渐热闹起来,互相打电话问安的年轻人,抱怨每天挤地铁累的要死的实习生,还有随处可见的路边摊。

    很热闹,非常热闹。谢浪在听柳医生说热闹的环境可以帮助林明朗适当的减轻痛苦后,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这家宾馆。

    因为林明朗曾和他说过,觉得经营这家宾馆的老板很幸福,打开门就能看到人生百态,夜晚的时候还能看到美丽的彩虹桥。

    谢浪僵着身子在宾馆前站了好大一会,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这是最后一个地方了,如果林明朗没在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直到,宾馆的前台出来询问,谢浪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抬手迅速的抹了下眼角,抬头看着她说:“请问,能帮我查一下林明朗有没有住在这家酒店?”

    前台听到这个要求后,很抱歉的笑了,说:“抱歉,我们这的客人都是保密的,按规定是不可以私自查询的。”

    “那破个例,求你了,我家那姑娘有抑郁症,已经消失一天了,我很担心。”谢浪从没有求过人,即使那时候刚从谢家搬出来,他身上穷的叮当响也没有放低过姿态。

    他永远有一种自信到让人迷恋的气质,但是在此刻,谢浪低着头,狠狠的攥着那张平安福,嗓音沙哑的恳求这个前台能帮他一下。

    前台一听入住的客人有抑郁症,感觉问题不小,于是打电话向老板请示了下,才给谢浪查了一下。

    一分钟后,前台告诉谢浪:“确实有个叫林明朗的,她住在二楼。”

    谢浪听到后道了声谢,迫不及待的跑向了楼梯口。

    前台也着急忙慌的关了电脑,拿起房卡跟着谢浪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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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明朗从没觉得深夜这么可怕,那股不可控的力量可怕到让她不由自主的打碎了那个盛粥的碗,然后痛苦着拾起碎瓷片,机械般的一下一下划着自己的左手腕。

    她蜷缩在窗户和床头形成的夹角里,像只困兽般的哀嚎,眼泪在此刻也像不要钱一样像是要把这座房间的地板浸湿一样的流。

    碎瓷片扎进肉里的时候她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是每划一次,林明朗便向绝望的深渊多陷入一分。

    深夜寂静,连血液滴在地板上的声音都听的格外清楚。房间里没有开灯,但是天上的月亮今夜格外亮。

    泛冷的月光从未关上的窗户跳进房间,恰好打在林明朗的脚前,衬的她蜷缩的角落越发黑暗。

    那片带血的瓷片被林明朗狠狠的攥在手心,她一向不是能忍的性子,受到委屈了她会第一时间讨回来,但是对待林雅,林明朗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耐心。

    其实,林雅接过她抚养权的第一年,林明朗还做过很幼稚的事去讨好她,就是为了让林雅带自己出去吃一次饭。

    但是啊,她没成功,后来,林明朗也就不再主动的和她说话了,然而在她心里,林雅依旧是母亲,是这世间唯一不可代替的角色。

    她也很可能会成为林雅老了后唯一的依靠,所以有些事情林明朗不想做的太绝。

    被迫转学也好,离开京都也好,表面上是她自己想要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实际上也都是她都在最大限度的宽容林雅。

    但是今天下午林雅的那些话把她打的猝不及防。林雅说抚养权不是她想接的,是被迫的。

    在林雅眼中,她林明朗,自始至终都是可以被舍弃的那个。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林明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无动于衷的像是没有受到伤害。

    但是,你我皆凡人,谁又能真的做到无动于衷。

    林明朗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那些让她伤心绝望的片段,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瓷片已经被她的右手暖热了,左手腕也出现了好多参差不齐的伤口。

    一整夜她都在和自己做斗争,本以为胜利在望,但是在佛晓而至的前一刻,她划破了大动脉。

    血液急速从手腕流出的感觉让林明朗更加绝望,不知什么时候,她扔了瓷片,右手垫着衣袖狠狠地按住伤口。

    她其实一点也不想死,失血过多会致人昏迷,然而林明朗死撑着不让自己失去意识。

    她知道现在这种想死的想法不是她的本意,一切都是因为她病了,她一点也不想死的。

    她为什么要死,自己都坚强的活了十八年,现在也遇到了喜欢的人,她不会死的。

    时间滴答的走着,林明朗右手捂着左手腕呢喃着谢浪的名字,眼皮沉的有千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