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意愈深,柔柔喊道:“恩人。”

    水媚撩人。

    饶是在梦里见识过她的动.情美态,昼景还?是暗暗惊叹,勾缠着她的指节,小动作藏了许多花样,几下,弄得琴姬掌心又麻又痒。

    这算是在幽会了罢?

    她心想。

    手指被按住,昼景笑?吟吟的,明知故问?:“怎么了舟舟?”

    琴姬受不住她的勾.引,加之热意袭身,长?烨的本源之力隐隐约约被这人弄出了两分欲.火的意味,她眉眼如春,暗道恩人简直是狐狸精在世。

    事实证明,正儿?八经受天?道眷爱的狐妖,一旦使坏催动人心中的情,可比狐狸精厉害多了。

    一道眼神?递过来都能教人缴械投降,遑论那眼神?清正纯良,不像狐妖,倒比正统道家的厉害人物?还?要像那么回事。

    琴姬嗔她耍赖,昼景无辜扬眉,乖乖巧巧地冲她笑?。

    根本就是存心做错了事不认账。

    “你收敛着点!”

    察觉心尖火种异动,昼景不好?意思地收回那一缕流泻的本源,风雪重新落于梅林。

    她确实收敛了,可琴姬当下身子还?是不好?受,眉头蹙着,情意堆积在心口,尤其恩人还?像方才那样瞧她,瞧得她浑身被燥意炙烤,刚要起身走?远了去透透气,腰身被搂住。

    顺着那股力道趴伏在她身上。

    昼景逗她:“跑什?么?”

    “你放开我……”琴姬也?不知自己还?能忍多久。

    偏生那禁锢了她腰肢的人得寸进?尺,容态优雅慵懒,说出口的话真?是气人:“不放。”

    “放不放?”

    昼景容色本身便是十分美艳,一头长?长?的雪发,更似仙人。琴姬眼神?幽深地看她,下一刻,毫不迟疑地揽上那段细颈,献上热烈的吻。

    总算勾得人自投罗网,某位家主软玉温香在怀,不客气地使坏。

    -

    一吻结束,魂都要被吸走?了,琴姬一声不吭地埋在心上人颈窝,气息未平,双目仍没?找回焦距。

    黑白长?发在风中彼此交缠,昼景慢条斯理地将缠在一处的头发解开,耐心地轻抚怀中人的背脊:“舟舟,我弹琴给你听可好??”

    琴姬脸颊在她侧颈蹭了蹭,听不清她说了什?么,直等到她缓过来,昼景将方才的话重复一遍,从储物?袋取出一把古琴。

    “昨夜难眠,我做了一首曲子,舟舟且听一听?”

    少女缓过来不肯再赖在她怀里,端端正正坐在对面的石凳,她一身清冽,瞧了这模样,哪能想到她之前情迷失神?的柔软娇态?

    昼景见了她冷俏的神?情,心里忍笑?,又见她要面子地不肯与自己双目相接,没?忍住笑?了出来。

    琴姬耳朵红红,揪着帕子嗔恼地哼了声。

    在她看来,恩人可真?是坏。故意勾她献吻,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再这样,我就要走?了!明天?也?不理你了!”

    “走?什?么?我不笑?你就是。”

    古琴横放在石桌,昼景敛了一身风流,起手弹琴。

    弹琴的恩人和之前风流倜傥的恩人又不一样,举手投足,古韵连绵,未弹琴,心中已有琴。

    琴姬的琴是她手把手教的,虽则每每都被恩人称赞天?赋异禀、青出于蓝,可她还?是最喜欢恩人弹奏的琴曲。

    寻常人,亦或是自己,都弹不出这种岁月流逝的云淡风轻。唯有真?的在岁月长?河里涉足走?过的人,方具备这份从容宽厚。

    消去了一切躁动,脱去人性卑劣,大气、和气,灵魂里奏出的妙音。

    “曲名,【无争】。”

    “争”字将落,琴音乍起。

    琴姬侧耳恭听。

    第一个音符飘进?来,如一只手温温柔柔将她拥入怀,解她愁烦,慰她苦楚,抹去心尖一切的嫉妒纷争,一切的不如意。无争无争,世间喧嚣,人心难测,何人能无争?

    曲调一转,山峦般的巍峨壮丽映入眼前,大千世界,人之渺小,争者为何,不争者为何?

    世人皆苦。

    昼景一身白衣,眉目淡然,她的眸子温和,上身笔直,端正处透着文?雅的散漫,举手投足,赏心悦目。

    修长?的指拨弄琴弦,琴音如水蔓延,席卷少女周身。

    琴音蕴含水意,合了流水无争的道,也?合了琴姬乃水玉星主转世的命轨。如水的音符入耳,入心,不厌其烦地洗去她在情道沾染的伤痕。

    嫉妒、纷争,不正是琴姬目前面临的境况?

    她执拗在前世今生的枷锁,看不开昼景和水玉和怜舟的情爱,嫉妒‘自己’,身陷情爱迷障,自伤自损,身心俱疲。

    恰是此时?,道韵裹挟着琴音冲刷过心门,一句句的‘无争’传来,琴姬心上尘埃被流水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