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开始了。”注视着两人动作的乱步开口。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只要听着、看着就好了。”太宰撑着下巴总结。笑意不达眼底,仿佛面具戴在脸上。

    ··

    「于是我们继续奋力向前,逆水行舟,被不断地向后推,直至回到往昔岁月。」

    ——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杰拉德《了不起的盖茨比》

    ··

    秋时:

    〖灰が泳ぐから喉が熱くて

    因灰烬浮游,咽喉灼热

    涙を吸うから光は漏れない

    因浸润泪水,无法透光

    嫌になるでしょう鋭くて命が

    逐渐厌倦了吧?那就让这尖锐的生命

    少しだけ愛してあげましょう

    给予你微末的丝缕爱意吧〗

    清澈柔和的歌声响起,在第二个音结束后,十六夜按下琴键,开始弹奏。

    随着优雅、温柔又哀伤的歌曲的节拍,青色薄雾以惊人的速度钻入室内。钢琴旁的两人被光芒包裹,华歌面无表情地从浴衣腰带里拿出发光的鸢色御守。

    十六夜:

    〖慰めて海が消えるのは

    大海因宽慰而消失是因为

    あなたの世界を知らないから

    无法了解你眼中的世界啊〗

    “御守……?”

    “里面装着百年前秋时托付给前世的我——托付给〖中原中也〗的「寄香」。”

    捕捉到敦君的呢喃,华歌平淡地解释。她扫了太宰一眼,视线相接后迅速移开,不再多言。

    和声:

    〖返す夜を抜けた あなたの睫毛の先へ

    向着走出那复又袭来的黑夜的你所视之处

    はたと気づく

    突然间察觉到

    あたし、手を離してしまったんだわ

    我,不经意间放开了你的手〗

    雾气聚集,拼凑成模糊的幻象。

    身着白大褂的黑发男人与棕发女人躺倒在地,火蛇肆虐,爬上两具死不瞑目的尸骸。

    和声:

    〖ごめんなさい

    对不起

    爪を研いで待つ不幸の元へ

    竟让你孤身一人前往

    あなたをひとりでやってしまったんだわ

    那翘首以待的不幸之源〗

    视角转换,一滴泪挂在女人的眼角,被高温汽化。

    画面一转,聚焦在男人的面容上,令众人惊愕的是,他有着一双鸢色的眼睛。

    不知名的尸骸双手紧紧交握,无名指上的婚戒被火光照亮。两人胸前的工作牌上写着与秋时相同的姓氏,在火焰中迅速烧毁,化为焦炭。

    “……是秋时的父母。”华歌缓缓说道,“某种意义上,他们的死……「我」需要负一部分责任。”

    “秋时对前世的你说过,不需要为她父母的死负责。”明汐将手按在华歌肩上,“她怎么说的,还记得吗?”

    “那个不会好好说话的家伙……”华歌沉重的表情扭曲一瞬,随即无奈地笑了,“「脑容量不够的蛞蝓别自作多情了,多管闲事会变得更笨哦」。我当然记得。”

    “…………”

    太宰忽略掉同事们望向他的视线,也没有对华歌的言辞表示嫌弃,只是沉默着。

    秋时:

    〖水の影に絡まった楽園の

    践踏着被水之影缠绕的乐园的明日

    明日を踏み溃して歩くの

    就这样向前走去

    怖くなるでしょう微睡で忘れて

    觉得害怕了吧?打个盹忘却吧

    眠らなくても夢の溶ける

    即使保持清醒,梦也会溶化〗

    幻象消散重组,那是俯瞰视角下的横滨市。

    天空呈现出晦暗的雾霾蓝,稀薄的阳光艰难地透过云层照射在浅波荡漾的横滨海,川河汇向大海,行驶的车辆、络绎的人群如奔流之水。

    津岛秋时背负巫女的责任,踏着永不复归的未来,只留下一道背影。横滨似乎一如往常,与秋时结缘的人们试图像他们守护的城市一样继续前进,却无法摆脱回忆,不断地被水流向后推,直至回到往昔岁月。

    十六夜:

    〖眼を通り過ぎる花の群れる

    成群的鲜花从眼前飞掠而过

    笑っていないで出ておいでよ

    不要再笑了,快点出现吧〗

    镜头拉至侦探社,〖江户川乱步〗窝在办公椅里,两腿交叠着搭在桌上,显然是在午睡。

    〖“坏丫头。送什么黄百合。”乱步在睡梦中嘟哝着,“名侦探说好要保护你,却食言了,该道歉的是我……知道啦……会好起来的。”〗

    黄百合花语——歉意,感激,快乐。

    将盖在脸上的报纸挪开,翠眸清明、不见睡意。〖乱步〗坐起身,工作椅打个转,青年背对着办公室的所有人,用手背揉眼睛。

    那力道,皮肤都被搓红了,一看就知道名侦探先生是在拙劣地掩盖什么。约是从眼中淌出的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