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难得宋沉没有来监督谢姜练字,江溆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主动拿过磨条替她研磨,目光一直落在她的侧脸上,唇边的笑意始终不曾淡过。

    谢姜写完一张纸笺,活动了一番手腕,不经意瞥了他一眼,猝不及防的对上他专注的视线。

    他的目光太过明显,因为早已经说开,她也已经知道了他的小心思,二人独处的时候江溆也开始肆无忌惮起来,一直在试探她能接受的底线。

    “皇叔。”

    她忍不住开口唤他,见他对自己笑了笑,果断挥手过去,啪叽一下遮住了他的双眼。

    “嗯?姜姜?”

    江溆愣了愣,一时间有些疑惑,“你做什么?”

    不是要来捏一捏他的脸吗?他都准备好了,都送上门了,怎么就被拍了呢?

    果然,话本上写的不可信。

    这边委委屈屈,谢姜却是嘴角抽了抽,总觉得他这委屈兮兮的语气听着有些渗人,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她叹息一声,很是无奈,“皇叔今日无事可做?”

    “除了陪你,其他并没有什么事。”

    江溆摊手,说的理直气壮,“此次的事算是你的家事,让你哥哥处理是最好的方法,我一个外人并不适合插手,而且你哥哥不放心你,让我看顾着你。”

    谢姜眉心微蹙,“他知道我们的事吗?”

    男人微微一笑,“不知道。”

    怪不得。

    谢姜收回手,重新握住狼毫,“皇叔若是无聊了,这里有书,还有一些话本,你可以随意翻看,莫要一直看着我。”

    江溆却是摇头,托着下巴靠近了她,“为什么不能看你?话本又没有你好看。”

    小姑娘又是耳垂一热,当即移开视线不去看他,“你这样看着我,我没法凝神练字。”

    闻言,男人轻轻一笑,勾人的声音微微上扬,“所以,我的姜姜是害羞了?”

    谢姜呡唇,定定的看了他几息,忽的放下狼毫,“我还是去找阿沉哥哥一起练字好了。”

    江溆当即随手拿过一旁的书卷,语含急切,“我看书。”

    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真实性,他还翻开书卷,状似认真的看着,确实是没有再去看谢姜,一副专心研读的模样。

    谢姜这才满意了,坐回去继续练字。

    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摩挲过纸笺与书卷翻页的细微声响,日光自窗口透入,镀在二人的发梢,泛着温暖的浅金色。

    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其实江溆的注意力还在谢姜身上,他还在看她,只不过是在偷偷的看,会及时的垂眸,敛去眸底的欢喜。

    他喜欢现在这样安宁的时光,就算谢姜没有记起那些感情,但还是会乖乖待在他身边,他也很满足。

    待谢姜写完最后一张,江溆像是能够预知似的,直接接过她手中的狼毫放到一边,“累不累?”

    说着,他便是拿过了她的右手,指腹轻轻按揉她的手腕。

    谢姜这次倒是没有再挣扎,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的眉眼,任由他替自己按揉手腕,末了还拧了热毛巾替自己擦了手。

    注意到她的目光,江溆抬眼看她,“怎么了?”

    谢姜摇摇头,收回手理了理衣袖,“多谢皇叔。”

    她在想,如果她一直记不起来她与他的一些过往,她也是愿意一直待在他身边的,可能不会有那种特别跌宕浓烈的情爱,但她会觉得很舒服。

    就像潺潺溪流拂过岸边的青石,清凉的拂去了夏日的炎热,带来熨帖的舒适,让她舍不得离开。

    她习惯了他在身边,习惯了心情不好就去找他,习惯了他的气息。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状态,不过她确实不排斥他的亲近。

    额头忽的被敲了一记,谢姜这才回过神,“怎么了?”

    江溆微微皱眉,“方才在想什么那么入神?我唤了你几次都没有理我。”

    “也没什么。”

    注意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小情绪,谢姜忍不住笑出了声,“皇叔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年龄?”

    为什么要做出与自己年龄严重不符合的事情?

    明明他比自己要大六岁,怎么看起来他比自己还要小上六岁?

    江溆撇嘴,不乐意了,“你嫌弃我老?”

    谢姜无辜摊手,“虽然你比我老是事实,但我并没有嫌弃的想法。”

    男人此次却是没有那么好糊弄,直接按住了她的胳膊,眼巴巴的看着他,“真的?”

    “真的。”

    谢姜浅浅叹息,权当做是哄孩子了,还是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上六岁的大孩子,“皇叔我想喝茶。”

    闻言,江溆当即主动去倒了杯热茶送到她唇边。

    小姑娘颇为强硬的接过杯盏,无视了他委屈巴巴的小表情,自顾自坐远了小口小口的饮着,顺便夸赞了一番园洲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