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没有看见……”

    “看见?”鞠文柏好奇地东张西望:“看见谁呀?”

    这时唐棠已经看见一抹黑色的高大身影,正在向后台走去,便说:“没什么。”然后快步跟上。

    那人走得很快,每每像是要跟上了,那道身影都会突然一转,然后又消失不见。唐棠跟了一路,当她用力推开演播室后台那扇通往废弃小巷侧门时,终于看见了门外的魏央值。

    他正倚着墙站着,那身黑色卫衣消融于夜色里,只有脖颈上挂着的银色骷髅头吊坠,反射着路灯的光。

    唐棠提起裙角,迈了一步,来到了他的面前:“嘿。你听到我唱歌了吗?”

    他一直在看她。还是一如往昔的光芒四射俊气逼人,只是那目光似乎与以前有些不同,不再像是出自原画师之手的精描细画,而因灯光和月色显得过于温柔,更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魏央值两手抄在兜里,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冲她微微点头,“唔”了一声。

    “唱的怎么样?”

    “很好。”他哑声道,“裙子很漂亮。”

    “是吗?谢谢。”唐棠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你还是来了,真好呀!”

    “嗯。”魏央值淡淡地说:“我来看看。”

    即使是正常的交谈,他还是一直凝望着她,这灼灼的目光让她有些站不住。

    她低了低头,当她再次抬起脸时,突然电光火石的想到了什么。

    读书时,语文课本上有两句诗一直让她印象深刻。

    这两句诗出自《氓》,“士之耽兮,尤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男子陷入爱海,还能脱身,而女子爱上男子,就越陷越深了。

    她恍然意识到,自己已沉溺其中了。

    她不再头脑发热,而是冷静地看着眼前如油画般的魏央值。

    眼前是一个幻境,一个引她入围的圈套。

    这只是一场游戏,谁认真,谁就输了。

    此时此刻,魏央值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因为他是评委要来参加这档节目,不是为了来看她,更不是为了和她弹恋爱。而是因为她正在使用【随机遇见男神三次】道具。

    第一次,魏央值随机出现在她宿舍楼下。

    第二次,魏央值随机出现在幼儿园男生洗手间。

    第三次,这就是他们遇见的第三次。

    在唐棠的眼皮前,仪表盘上的数字寂静的跳动着。

    通关倒计时已经变成了分钟和秒钟,一秒,两秒,一分,两分。

    似是注意到她表情的突然变化,魏央值眉梢微紧,低眸问她:“怎么了?”

    唐棠看着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她微笑着淡声说。

    “其实……”她望了一眼头顶的月色,继续带着点笑意,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我有点,不想让你走了”

    “嗯?”魏央值没有听清。

    他果然不可能明白。

    唐棠笑得更深了,她微笑着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她再清楚不过,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已知:增加肢体接触,就可以提升好感度。

    她低下头,目光下垂,落在了他的那双手上。

    谢谢你教我弹钢琴,为我写歌……

    真希望你是真实存在的。

    她有些颤抖地向魏央值伸出手,“握个手吧,这段时间,承蒙关照。”

    月光下,魏央值静静地看着她,那藏在眉心里的一点红,此时艳丽得像一团火。他看着那双白如葱尖的手上,表情似是凝固了,然后露出了一抹似是悲伤的淡笑,“我的荣幸。”

    魏央值握住了她的手。

    她感觉到了他手心微凉的触感,那是人的皮肤的质感,而不是一串冰冷的二进制代码。

    他真的不是人吗?

    唐棠心存最后一丝幻想。

    然而在唐棠的视野里,魏央值好感度的最后一格,彻底加满。

    眉眼可杀人的魏央值也变成了一张精美的sssr卡。

    卡片上,记录的是他们第一次相处,金色阳光下,他们坐在古老的钢琴前四指连弹,就连窗外的白鸽都在为它们伴奏。

    她看见了魏央值后面的故事。

    今晚守候在摄影棚外的记者们并没有拍到他们所猜测的绯闻女友,但他们绝不是空手而归,魏央值发布了一个可谓说是震撼的声明。

    在激荡的娱乐圈沉浮消磨了他的才气,他决定暂时退出娱乐圈,到欧洲游学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