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城恩高深莫测,两手背在身后,神仙似的飘了进去,扔给徐少峰四个字——“恕不奉答。”

    这下徐少峰真没整了,他也更好奇,武城恩带的战队到底多牛啊?

    进到办公室后,徐少峰向武文轩打了声招呼:“武小宝,你好哇!”

    以往,对于这种外界的交流,武文轩是完全不理会的,倒不是他没礼貌、没教养,而是他生病了,这种病理机制杜绝了他和外界产生交流。可今天,武文轩却破天荒地抬起头,如惊恐的小鸟被捏住脖子一样,一瞬不瞬的将他盯着。

    如果是一般小孩儿,家长会认为这是自家小孩儿被欺负了。可徐少峰和武城恩却有另一层惊讶,因为被吓到,也是对外界刺激的一种反应,这证明武文轩已经开始对外部世界感兴趣了。

    “这,这是?”徐少峰狐疑道。武城恩也立刻附身摸了摸武文轩的头。

    在他们进门前,这间房间里只有欧阳明辉一个,所以罪魁祸首只可能是他!在两位学术大佬拷问的目光下,欧阳明辉只得坦白从宽,他实话实说道:“那个,我让他玩了一下您邮箱里收到的游戏……”

    “什么?!简直胡闹!”武城恩厉声呵斥道。虽然这个项目是在他的全权指导下进行的,可他非常清楚,这个游戏其实更多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一个概念性的东西,距离真正拿出来临场实验,还有一段距离,现下就让他的宝贝孙子玩,出事了怎么办?

    欧阳明辉在武城恩的训斥声中也冷静了下来,反省道刚刚他的这番举动,的确鲁莽。他是个正常人,更是个成年人,就算这款游戏设置上存在一定缺陷,他能克服过去,可武文轩能吗?

    武文轩到今天,能好好吃饭,怪怪睡觉,平平安安地去上幼儿园,已经是武城恩无尽心血投入的结果了,而他的做法,无疑是自毁长城!

    “抱歉,武教授……”欧阳明辉主动认错道。

    事已至此,武城恩也顾不得责备欧阳明辉什么,他赶紧关心了一下孙儿。他蹲下身,摸了摸武文轩的脸。武文轩还是不说话,但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好像有对他说不完的话。武城恩的心一下软成了一片,喃喃:“我的乖孙儿。”

    武城恩点开程序,进入后台,游戏程序运行一切正常,这让他小小松了口气。他看着屏幕,眼神直愣,那封关于武文轩的测试报告,就静静的躺在后台工具箱里。

    要看看吗?他点击鼠标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在武城恩认真研读武文轩的测试报告时,徐少峰也没闲着。他扫见了扔在垃圾桶里的废弃选题报告,他稍稍一读,就已经被怔住了。

    他脑子里只有两个字,那就是“服气”!

    他现在所看到的,还只是个初稿,几处空白处密密麻麻标注了修改意见,然而只是一个初具模型的东西,就已经可以说是趋于完美,最后的成品,彻底超出了他的想象!

    通过游戏检测人的潜意识,从而诊断心理性疾病。这个想法真的只有在信息化年代出生的孩子才能想到,他也十分感动,这批年轻的孩子,面对物欲横流,依然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主动将社会责任扛了起来,竭尽全力,为社会做一点点,或许是微不足道的,小小贡献。

    这么多年,武老就出这一次山,下这一次凡,点拨这一个徒弟,这位徒弟,当真不是寻常之辈,也是个小神仙啊!

    这也难怪武老藏得这么严实,这么个宝贝,能不藏着么?

    武城恩读完检测报道,将武文轩抱在了怀里。这温情的一幕,无不让在场的人动容。徐少峰和欧阳明辉对视了一眼,默默离开,给他们爷孙俩一点私人空间。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徐少峰还没停止对唐棠战队选题的彩虹屁,他由衷地对欧阳明辉说:“这次竞赛还比个什么呢?冠军队已经出线了。哎,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啊!瞧瞧武老挑的这个战队,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欧阳明辉也点了点头,说:“现在的学弟学妹都太厉害了,真庆幸我早生了几年。”

    “本来还兴致勃勃想参赛出个线,跟小日本、米国玩玩,现在看来,是没机会咯。”

    正坐在邻桌视频连线的钱教授刚巧听到,警惕地抬了抬头。

    这个徐少峰他是认识的,也是个很厉害的角色,这种特别厉害的人都有一个同样的特点,那就是轻易不服谁,而谁能让他服气了,那是真真正正的有本事。

    他们都是a大老师,带的也都是a大战队,别人的项目进行地怎么样了,基本上都知根知底,这个徐少峰,是真的看到了,比较了,才得出这个结论。

    钱教授本来还在跟何玉词视频讲机器人驱动问题,于是停了下来,问何玉词:“你知不知道武城恩带的是哪支战队?”

    何玉词一听武城恩的名字,立刻下颚一紧,他能不知道吗?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被打脸支配的恐惧还历历在目呢!

    何玉词抿了抿嘴唇,“知道。”

    在钱教授面前,他还是想找回点面子,有些不屑地说:“没什么厉害的,是个女生搞的战队。”他将“女生”两个字咬得极重,言下之意,女生理科都是垃圾,女生组建的战队必定好不到哪儿去。

    钱教授虽然并不怎么认可何玉词的言论,他以前带过很多非常优秀的女学生,并且觉得这个何玉词实则资历平平,能进a大不过是优渥的家庭环境不停喂资源喂进来的。但他指导何玉词毕竟是受人所托,碍于情面,有些时候不得不旁敲侧击几句,于是说:“女生心细,逻辑性强,不见得做不好。你在那边集训,有机会还是要多跟优秀的同学交流,学习一下别人的长处,这样才进步得快。”

    “嗯。”何玉词敷衍道。

    “这次比赛竞争很激烈,最后出现参加世界比赛的,一个国家只有一支队伍,我希望你即便最后没出线,也不要因此而气馁,要继续努力。”

    “知道了!”这些忠言,何玉词是一句都听不进去的,参加比赛谁不想赢?不赢回家玩消消乐啊。何玉词关上电脑后,将钱教授的话一琢磨,琢磨出了另一层意思——难道,唐棠已经被选中了?他们已经被淘汰了?

    当思路一往错误的轨道上发展,就彻底失控了。何玉词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不然钱教授为什么要突然说这句话?不行,绝对不行……

    何玉词被怼太狠了,不在变态中爆发,就在变态中灭亡。自己的母校荣誉于他而言分文不值,不管这次最后出线的是不是a大,他都不希望唐棠赢,如果唐棠战队赢了,他以后真没脸在她面前装爹了。

    想打败对手,通常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努力提升自己,然后超越它;另一种,则是毁掉对方。

    提升自己是不可能的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提升自己那得多累?辈子都不可能了,还是第二种方法更简单方便,在背后搞掉小动作,轻轻松松干掉对手。

    但……这要怎么做呢?

    他肯定不可能亲自动手,这种事如果被发现,他大学可就读不下去了,那谁能替他做这件事呢?

    这个人,必须足够愚钝,这样他才可以控制;还必须很爱他,这样才会为他做任何事,这么一想,这个人的脸,已经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英俊但冷漠的嘴角轻轻勾了起来,何玉词拨通电话:“薇薇宝宝,你在做什么?”

    话筒另一边,尤白薇几乎是秒回的。

    他们去竞赛后,何玉词也不理他,那个非常讨厌的宿舍也空了一半,真的是想撕都没人撕,寂寞。

    何玉词终于来了电话,她想何玉词想得要死,对着话筒又抱怨又撒娇,道:“玉词哥,你真是的,这么多天出去,都不给我打通电话!”

    何玉词笑道:“这不是忙么?我们这边可是全封闭式训练,连个电话都不能打,我也没办法。”

    “哼!”尤白薇生气地撒娇道。她老早在手机上看见唐棠上的热搜了,酸溜溜地小声嘀咕:“我怎么看那个唐棠,在那边玩得挺高兴的。”

    何玉词笑而不语,这次他是抱着不可言说的目的来的,故意不接尤白薇的话茬。尤白薇好不容易接到何玉词的电话,抓紧时间查岗:“我不在的时候那个唐棠没有又勾引你吧?哼,担心死我了,我的东西她总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