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洲合着眼,他似乎是睡着了,呼吸低沉。黑暗中,他的睫毛纤长,鼻梁直挺。

    唐棠卷了卷睡袋,将自己的身体缩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盯着商洲看。商洲鼻梁好高。她脑海里冒出这样的念头。现实世界的他是长什么样子呢?在她的预想中,现实世界的人总不可能有一张建模脸,肯定不会有现在这么英俊吧。但她不会嫌弃的,还是会很喜欢她。

    她这么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商洲没有醒来,这就让她的胆子越来越大。

    她慢慢从睡袋里出来,手掌撑着脸颊。蓬松的卷发从睡袋里露了出来,温顺地垂在她的肩头和胸前。

    她伸出了一根手指,食指,小心翼翼地碰在商洲雕塑一样精致的鼻梁上。

    当手指就要碰上时,她又心虚地立刻缩了回来。

    人家睡觉呢!干嘛呢!

    她唾弃自己。

    但,缩回手后,商洲还没有醒。

    他还在沉睡,像童话里被女巫施了魔法的落难王子。

    于是她又接受了诱惑,向他靠近。

    这一次,她的胆子又要大一些。她的身体倾斜,软绵绵的发尾垂了下来,扫在了他放在睡袋外的健壮的手臂上。

    她再次伸出指头,轻轻碰在那管没有瑕疵的光滑的骨节上。

    这一次她真正地碰触到了,温润的皮肤下是坚挺的骨骼,和他的高耸的颧骨一样几乎要划伤她的指腹。

    她的手指沿着他鼻梁的轮廓下滑,下滑……

    她的玩心大起,正不亦乐乎。

    突然,那双紧紧合拢的眼睛眼睫微颤。

    唐棠根本来不及缩手,眼睛的主人已经撩起了单薄的眼皮。

    深邃的眼眶里盛着的不是月亮,而是一双漆黑的眼眸。

    商洲将她的行径抓了个正着。

    唐棠心一跳,连忙要收手。

    可商洲已经抓上了她的手腕,与她四目相对。

    因这意味不明的眼神,唐棠心越跳越快,最后像一只小鹿一样在她胸口撞来撞去。

    她回过神,猛地缩回手,掩耳盗铃地往睡袋里蒙头一钻,将鸵鸟心态发挥到了极致。

    只要我没看见,那我就不尴尬。

    唐棠躲在睡袋里大口喘气,当心跳稍稍平缓下来后。她侧耳细听睡袋外动静。

    似乎……商洲已经没再看她了。

    她毛毛虫一样警惕地往外钻,最后从睡袋里探出一双眼睛。

    睡袋外,商洲正头枕手臂,侧身对着她,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像最精明的猎手,一瞬不瞬,无比耐心地等待着他的猎物落网。

    唐棠:“……”

    她还要再缩,但这一次,商洲按住了她的睡袋。他长眉轻挑,似是在说还来这招?

    “第几次了?”连带着睡袋,商洲猛然将她拉近,近到她的鼻尖都要碰到他的,那双眼睛就在她的眼前。“这么撩我。”商洲沉声道。

    “我才没有。”唐棠大言不惭地狡辩。

    “没有?”商洲危险地反问道。

    说了一次谎话,第二次就好多了。唐棠的脸皮成功修炼得厚了一些,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嗯,没有。”她垂眼看向商洲钳着她的手臂,对商洲吹着气说:“是你在撩吧?你看你。”

    商洲:“刚刚为什么摸我?”

    唐棠:“……”

    还是她太天真,怎么想不开跟商洲比谁脸皮厚?

    她的确不是人,可商洲这是真的狗啊。

    “没有啊……”唐棠坚定的语气出现了些许动摇。

    “是么?”商洲一脸若有所思。

    唐棠觉得这表情一定是要干什么坏事了。不由紧张得吞咽了一下。

    商洲曲起一根手指,羽毛一般轻飘飘地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

    “那这是在干什么?”他问。

    唐棠不敢动弹。她看着商洲,商洲嘴角勾出温和地淡笑,然后刮了第二下,第三下。

    “在,在……”唐棠彻底当机了,她晕乎乎地说:“我在打蚊子。我没有摸你。”

    “哦……”商洲带点狡黠的笑,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上勾,“那我可要谢谢你了。”

    “就是,你可要好好谢。”

    他不再刮她的鼻梁,而是轻柔地碰触她敏感的耳垂和眉尾。有点痒,有点酥麻,让身体变得软绵绵的,但又并不令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