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如天籁一般,把卫子清感动的眼泪汪汪。

    “好阿秀,等我不忙了,定和你说门好亲事。”

    阿秀脸色刷的红了起来:“呸,怎么扯到这上面去了。”

    卫子清接过药碗,一脸认真:“过了年你就十五了,怎么,还跟我似的拖到十八?嫁个老男人?”

    阿秀也想到了卫子清和宋泊明和离的事,脸色也正经了起来。

    “要是嫁给一个不靠谱的人,还不如就不嫁,咱俩做个伴,也活的自在。”

    那日宋泊明回来时,他明明听见了令人脸红的声音,怎么第二日人就不见了,紧接着就知道了他俩和离的消息,毕竟清哥儿如今在县城里也是有了名号的人物,外边传的风言风语的,说宋泊明在外边养了人,把清哥儿给休了。

    他心里是不信的,去问清哥儿,他却没有否认,瞬间他就觉得,人真的太善变了,夫妻二人变脸这么快,让他心里也留了不好的印象,对成亲也没那么期待了。

    卫子清不理会他,被药苦的挤眉弄眼的,还不忘挖苦道:“你就这么说吧,倒时看见如意的男子,还不知高兴成什么样。”

    阿秀气着了,也不和他拌嘴,转身出了门,就听见身后还有声音:“别忘了去作坊里,早点去!”

    气的他跺了跺脚,但还是心软了,认命的去了趟店里,把事情交待给小四和阿旺,一刻也没耽误回了老家。

    这还是阿秀被“卖”走后,第一次回村里,路过紧闭的家门口时,他心里还是紧了一下,终究是没停步,一路不少人给阿秀打招唿。

    众人只知道阿秀跟着卫子清,在县里挣了钱,但没人知道卫大伯卖孩子这回事,更不知道他已经和卫大伯家脱了关系,与清哥儿一样自立了户籍。

    所以不少人见了他,问了他卫大伯的近况。

    “你爹有两三个月没见到人了,这是去干啥了?”

    阿秀自然不知道的,但又不好直说,毕竟哪有郎君不知道父亲去处的?只好假装很忙,没听清之类的,匆匆逃了。

    也是这时,他才知道家里已经很久没人回了,他心里难免会想着这事,但这并不是关心,只是单纯的想知道怎么回事。

    作坊的气氛很好,一副忙碌碌的样子,可见清哥儿这些日子没少下功夫,他一来,胖婶跟看见了救星一样,忙催着他去灶上看着。

    “我们这都看了半天了,不敢开火,生怕弄砸了,我让他们先去干了别的,你来了就太好了,快教教他们。”

    灶上的工人目前只有两个,还是兄弟两个,因为要有保密性,所以选的是他们村的,知根知底的老实人家,两人媳妇在外边切山楂,也就是一家子都在这工作,这也是胖婶想的,这样更好拿捏些。

    熬山楂要一直搅拌,更别说这么一大锅,看着是做饭活计,实际累人的很,但男子体力是跟上了,别的就稍显弱了,对厨艺天生不敏感,得需要人看着才行。

    阿秀指挥着他们调着火候,正忙着,外边突然一阵喧闹。

    因为胖婶在外边,阿秀也没在意,没想到过了会儿,胖婶进来了。

    “阿秀,你爹来了,说要找你勒,快出来吧。”

    阿秀心里咯噔一下,腿都软了几分。

    ”你快些出来吧,你爹又不能进咱们灶上,在外边等你勒。”

    阿秀嗓子有些干哑,应了一声“哎”,和工人交代了两句,正了正神色,擦了擦手,起身出了院子。

    外边是清洗去核的地方,一群老郎君围着一圈,手上麻利的摘着,嘴上也不停,边说边边都往门口看去。

    阿秀顺着大家目光看向门口,一个老人佝偻的身子,半花的头发,破旧的衣服,满脸的皱纹褶子,越看越眼熟。

    “阿秀,是你吗?”

    卫大伯眨了眨浑浊的眼,有些不敢认这个穿着打扮不同以往的阿秀。

    因为今日要回村里,阿秀特意换上了一件新买的衣裳,是清哥儿设计的最新样子,因为是清哥儿能走后门,买的便宜,所以他也渐渐舍得去买衣裳,打扮自己起来。头上也带了几只簪子,其中一只珠翠的,很是显眼,早把别人都看的眼红不已。

    同样的,阿秀也认不得他爹了,半年前卖自己时,他还是个壮实的中年人,怎么如今老成了这样子。

    但他不打算多问惹事端,他心里有感觉,他爹来找他,绝没有好事。

    故而脸上很是客气疏离:“是我,你有什么事?”

    卫大伯眼圈红了,苍老的手背抹着泪,伸着手向前,似乎等着阿秀过来扶他:“秀啊,爹快活不下去了,你可得救救爹啊。”

    阿秀也不问缘由,只冷淡的问道:“我那两个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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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章 可怜可恨

    卫大伯神情更悲痛了:“你大哥被人打断了腿,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这会儿刚送回家,你二哥没了踪影,我也顾不上找他了。你可得救救你大哥,他连吃药的钱都没了,躺在床上快死了啊。”

    阿秀神情微动,毕竟是他的亲大哥,哪能是不关心的。

    “家里钱呢?你不是把我卖了好几两银子?”

    周围竖着耳朵听的老婆子们对视一眼,一片哗然,阿秀被卖了?

    卫大伯脸色也有些尴尬,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样子,理直气壮道:“你这不是被清哥儿又买回来了,还开了这样大一作坊,有钱的很,漏点银子出来,就够你哥哥吃药了。”

    卫大伯闭口不谈家里钱去哪了,阿秀便不肯接他话,盯着他瞧,只把他爹看的眼神游离起来。

    “家里钱,钱都给你阿姆治疯病了,还有给你大哥二哥准备成亲用东西,花光了,拿不出来了。”

    阿秀有些不信:“花光了?一分没有?便是再没有,也轮不到跟我要吧,我已经不是你家人了,当初让你签的契约,生死与你家无关,你忘了?”

    卫大伯踉跄的抬脚迈进院子,突然“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嚎啕大哭起来:“你是我的亲生孩子啊,身上流着我的血,当初把你卖的,也是那富贵人家,去了也吃不了苦的,是你不懂,就埋怨父亲,可你也不想想,做爹的哪会害自己家的孩子?你现在根本就是看不上穷爹了,你个不孝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