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疑我了?”

    气压陡然降低,庞峰脸刷的变白:“不是质疑——”

    “那就下去吧?”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是内容不容置疑。

    “赵义怎么样了?”

    庞峰背对着宋泊明,不得不把脚步停了:“赵义在别处养伤,没什么大碍。”

    “嗯,走吧。”

    庞峰眼神复杂,都是因为这个郎君——他们不但要演这种可笑的戏码,还伤了他们的兄弟,最不可饶恕的是,他们大哥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个郎君才不肯回京的。

    真是个碍眼的存在,不能让他再成为阻碍大哥前程的障碍,他不配。

    卫子清正睡着,模模煳煳感觉有人坐了床边。

    然后拿起了他的手,沾了凉凉的东西。

    “什么啊。”

    卫子清睁了眼,就看见宋泊明手里拿着一张纸。

    他面色如常:“没什么,小事。”

    卫子清看了看手上的红印子:“到底是什么?”

    “我们成亲的楔子啊,你忘了,得双方按手印的。”

    卫子清一愣,探头过去看了看:“那你怎么不说一声!”

    宋泊明奇怪了:“这有什么好说的?难不成还一直和离着?”

    也是——但为什么非得偷偷摸摸的,搞得他跟被逼着似的。

    宋泊明叠了叠塞怀里,不经意的问了句。

    “跟我回京吧?”

    卫子清坐直的身子僵住了,宋泊明从身后环住他:“做我的将军夫人。”

    卫子清抬眼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一片空白。

    “好。”

    他听见自己说。

    八月,秋意正浓,一艘巨船摇摇晃晃的冲出浓雾,到达了江州。

    “老爷,今日在这歇一晚,明天一早出发,用不了三日就能到京了。”

    被称作老爷的男人看起来还很年轻,他点点头,随即皱眉看了看摇晃的大船还有狭窄的木板连接处,反身又跳上了船。

    再下来时,怀里多了个被黑色披风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偶尔披风里的人会抬起头调调位置,露出尖尖惹人怜的下巴,随即又埋入男人的怀里,似乎是身体有恙。

    “清哥儿,还不舒服?”

    “好多了,呕——”

    卫子清从他怀里跳下来,推开旁人,自个到一边又干呕了起来。

    卫子清胃里翻腾,因为在船上吃不下饭的缘故,倒是吐不出来什么实质的东西,全是胆汁。

    谁能想到,他竟然晕船?他不是没坐过船的,以前也曾游过江,所以他以为自个没事,宋泊明说走水路稳当,他也就应了。

    但是长途不一样的,走了水路的第二日,他就开始恶心,奈何北上是顺风,一路涨鼓了帆,走的飞快,一日近百里,再返程显然不现实,只能继续走,到了最近的岸口才停了船。

    水路本来就是绕了远,如今临时找的停靠处,离京城还是远的很,说是三日,其实拖拖拉拉,四日能到就不错了。

    越慢越好,宋泊明心里松了口气,他巴不得能走上十天半月的

    他现在越想越后悔,就不该听刘霖琦的馊主意,现在好了,清哥儿跟他回了京,见了安和郡主,不什么都漏了陷?

    刘霖琦把卫子清迁怒与他,根本不和他们一路走,自个带着庞峰一众暗卫走了官道,不出意外已经快到京了。

    清哥儿吐完后,想走两步,结果每一脚都跟踩在空心儿地上似的,软绵绵的,没个实际感,越走越飘,晕眩感涌了上来。

    趴在一旁又吐了个昏天黑地,眼泪都跟着飚了出来,好不狼狈。

    宋泊明知道这是初次走水路都会有的情况,但没想到清哥儿反应这么强。

    顾不得他披风上沾染的脏污,把人又重新抱了起来。

    随口嘱咐旁边的随从:“找个大夫去。”

    宋泊明身边留了就几个暗卫,但没有庞峰赵义等亲信,一部分是“押”着刘霖琦回京了,一部分是先行回京向皇帝汇报了。

    “阿秀和小四呢?”

    卫子清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没跟在身后,突然清醒了些。

    “他们不晕船,就跟着船走吧。”

    卫子清急了:“他们两个小孩子,你怎么能让他们自个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