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管事疼的嗷嗷叫,不管不顾的大喊起来:“你们四个是叛徒!等我出去了,非得整死你们!”

    四人中一人好心劝道:“你还是想想如何认罪,求夫人宽恕你些吧。”

    “我没罪,你以为我傻?我要是认了,还怎么翻身?”

    另一人也看不下去了,同情的看着他:“你当还是以前你弟弟是主家的贵妾的时候?夫人已经把你们的管事位子给撤了,新管事已经提上来了。”

    “我们五个都撤了?”长痦子的满脸不可置信。

    剩余二人却不愿意在这多待,免得受了牵连:“走吧,与他们多说这些做什么。”

    “就是,人家李管事可有李公公做干爹,咱们可什么都没,还是老实些,可不能再受他蛊惑了。”

    眼看着四人头也不回的走了,啪啪的棍子声响彻天际,几个人鬼哭狼嚎的,只喊着要全招了。

    长痦子的,也就是李管事,咬着牙眼神阴狠:“没出息的东西,乱叫什么?”

    他本来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所以才没跟那龚婆子那几个蠢货一样还去闹事,但千算万算没想到他被这郎君给骗了,一步步装的不谙世事,他才忍不住出来攀咬冯管家,妄想借机把他弄下去,这样就再也没人能插手他的事,他好更瞒天过海,掌控内务。

    谁能想到这是套呢?他出来攀咬,正好给了卫子清调查的借口,他哪禁得住调查?

    新皇登基,李公公是原先宫里的老人,但是瑞王年幼时曾受过李公公一次报信儿之恩。

    李公公不过再新皇前边露了露脸,提醒了几句,新皇便想起来了,自然是随手一赏,自此便平步青云,一个下贱的阉人,能被皇帝记挂在心上,那就跟地位官职无关了。就是大总管见了,也得客客气气的。

    他最幸运的就是在这之前就巴结上了李公公,他借势认了李公公做干爹,自此在府里就是横着走了,原先主家不在乎名利,更不注重内务,他吃油水吃了滚饱肚圆,他那干爹也是被他养的油光满面。

    现在干爹得了势,水涨船高,他现在还想再威风一次,可这还没开始就吃了硬钉子。

    将军又怎么样?可别小看了伺候人的阉人的力量。

    李管事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趁人不注意塞到了打他板子的心腹手里:“告诉干爹,让他捞我出去,还有,报复……”

    新提的几个管事得了令早早就在花园里等着了。

    亭子里的石凳上铺了厚实绵软的垫子,卫子清冲郑儿点点头,真是个天生心细的好姑娘。

    几个管事挨个说了姓名,而那管厨房的杨管事,卫子清仔细一看,这么眼熟。

    “小桃呢?”

    “小桃年纪小,一直是在厨房里帮着烧火。”

    “我瞧着这孩子机灵,你让他来我院子里吧。”

    杨管事先是一喜,随即有些愁得慌:“夫人我说了也不怕您笑话,我这孩子看着嘴是快,可脑子一点也不聪明,还没个眼力见,说话又直,就是怕惹了您生气。”

    “不打紧,到我身边,我自然会教着他,说不准能还你一个懂事听话的回去。”

    杨管事听了这话,比自个做了管事时还高兴:“不求您把他培养成什么大家闺秀,他能有您小拇指的气质就够了,我也不用愁他到时候嫁不出去了。”

    杨管事的话毫不夸张,卫子清通身气质并不是他刻意伪装出来的,一个从小泡在琴棋书画之中的人,学礼仪学规矩学了十几年,即使他落为草鸡,那也是走路都带风的草鸡,更何况摇身一变多了这样尊贵的身份,不由的就端起那股贵妇劲来了。

    “你倒是会埋汰自家闺女……”

    简单几句玩笑话解了场上紧张的气氛,卫子清随即点了点几个人,并未说太多太细节的事,毕竟是刚都上任,能把活计接到手里就已经不错了。

    等人都退散了,冯管家拿着他随身的本子出来。

    “夫人,有几件事等着您处置:府上第一次给主子置办衣裳,我备了几个店铺供您选,钱记、达友坊、福运来,要是都不满意还请您示下;礼部侍郎王夫人,户部尚书孙夫人……皆下了门贴,邀您去家中;今日门三品以下官员依您说的,都好话拦了,礼也没收,三品以上的都管家来的,所以没通报,礼品单子如下,您看着怎么回,什么时候回……”

    “冯管家。”卫子清捂着额头:“你看我一个乡下来的,哪懂得这些?这种小事你就不用再说了。”

    冯管家的单子册子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整整齐齐的,自认为做的很好了,听见卫子清的话,额头的筋抽了抽。

    “夫人自谦了,这已经是我整理好了,捡的重要的说的,您还是有必要知道的。”

    卫子清不知道为什么,脑袋瓜子嗡嗡的:“我是真的头疼……”

    看着冯管家怀疑的眼神,卫子清放弃了解释:“你去把小四叫来。”

    随即他又后悔了:“小四还得读书,那你去叫阿秀来。”

    阿秀正啃着从外边买的糖人,吃的嘴边上都是颜料,看见卫子清一脸兴奋的扑了过来:“清哥儿,尝尝?”

    卫子清瞧着被啃掉头的孙悟空,沉默了。

    “阿秀……你,你磕着头了?”

    他那个稳重能干成熟善良的阿秀呢?

    阿秀也意识到了,尴尬的收回了胳膊:“在府中实在无聊,什么活也轮不到我干,只能靠吃吃喝喝打发时间了。”

    卫子清闻言眼前一亮,这怎么还有人上赶着往前被使呢?

    引诱道:“阿秀,你能帮我个忙吗?我今日有些不舒服,府上的事你能在一旁跟着我一块处理吗?”

    阿秀坦然的点点头:“可以啊,只要我会就行。”

    卫子清笑的甜蜜:“不会没关系,咱们三个商量着来。”

    阿秀浑然不知有什么不妥,很自然的就去帮着整理桌上的册子。

    阿秀长处是细心耐心,短处也很明显,他对官员流派间的情礼往来完全不懂;自然,别说他了,卫子清都不敢说能把握准,说到底冯管家看着是来询问,实则是在帮着教他尽快上手。

    卫子清看着阿秀和冯管家讨论的认真,弄的他也提了些心思,时不时的插上几句话。

    他心里盘算着,照这么个架势和阿秀上手极快的速度,看来他享清闲的日子又进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