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泊明冷脸:“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毅叹气:“侯夫人明明不想要这个孩子,可今日还是拼命挣扎,为的不就是让您亲手喂他,这样您不就铭记终身?即便他以后生不出孩子,您只要一想起药是自己亲手灌的,哪还忍心再纳妾找填方?”

    宋泊明被外人将清哥儿说的如此不堪,心里莫名的愤怒:“别这么说他——”

    赵毅难过道:“可您都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夫人天性如此,他根本不相信您会守着他一辈子,只想靠着自己的心机才觉得安稳。您一开始不就了解夫人的为人行事吗?”

    宋泊明闭眼,手不自觉的捏紧了桌上了轻薄透亮的白骨瓷茶杯口,茶杯不承外力,一声闷响,碎在了手心里。

    赵毅叹息道:“谁知夜鹰看见夫人见了红,还以为是我把人怎么样了,这般激动,伤了不少兄弟,还杀了影非……夜鹰当真与夫人感情深厚,只是夫人竟然也愿意跟他走,到让我觉得有些吃惊。”

    宋泊明勐地睁眼:“夫人是自愿跟他走的?”

    赵毅恭敬道:“是啊,夫人哭的如同泪人一般,嘴里还说着,说着……”

    “说什么?”

    “说只有小叶子才是最爱他的人,其他人都不可信。”

    宋泊明脸色变幻莫测,盯着赵毅看了许久,直把堂下人看的嵴背发凉,揣测不安。

    “侯爷?”

    宋泊明恢复了冷脸:“去追了吗?”

    赵毅立马回道:“去了,但是夜鹰脚程实在快,所以没追的上,不过我已经通知下去了,在京城周边千里落了天罗地网,一旦露面,一定能立刻带回!”

    宋泊明挥手,似乎极为头疼,让赵毅先行退下。

    赵毅出了门,深吸了一口气,刚刚最后的话编的似乎有些过火,险些被暗使看出来,刚刚他差点以为暗使的手随时都要掐到他的脖子上了。

    让他觉得暗使没有发觉的原因是,暗使最不能容忍背叛,一旦发现了绝不会放过他,更别说还和他如常说话。

    只是赵毅刚走,屋里就闪出了一个人影。

    “他已经叛变了。”

    宋泊明的疲惫不是装出来的,他用手捂住了脸,盖住了自己眼中的悲伤。

    “嗯。”

    “用我去联系小叶子吗?”

    “先别,我现在不知道身边有多少是忠于我,多少又已经失去了控制,至少清哥儿跟着小叶子,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大概比在我身边安全。”

    “可是不告诉夫人事实吗?他现在一定心里有恨……”

    “他会懂我的。”

    宋泊明打断了人影的话,似乎说给他听,也似乎在说给自己听。

    “等处理干净了,我就去找他,就像以前一样,我解释清楚了就好,他会体谅我的。”

    人影不说话了,沉默的闪回了暗处。

    皇宫。

    书房的书桌上,一位容貌姣好的水蓝色衣衫郎君立跃然纸上,手持娟扇,低头浅笑,眼角间皆是温柔水色。

    皇帝盯着画卷久久不能回神,失神道:“怎么偏偏就是你娶了他呢?”

    身边一阵波动,皇帝拿书挡在了画卷之上。

    “事情办稳妥了?”

    赵毅一脸愧疚:“属下无能。”

    皇帝眼神凌厉:“连个郎君都收拾不了?你不是说能借这次流产解决了他吗?”

    赵毅将头埋到了地上:“万万没想到暗堂里出了叛徒,有人掳走了侯夫人。”

    皇帝似笑非笑道:“哦?叛徒?”

    赵毅的声音回荡在书房内,他自己的声音如同雷鸣一般,自个听的清清楚楚,而实际他的声音底气不足,紧张的心跳如雷,身上的压力如同实质:“是的,他是侯夫人的爱慕者,连侯爷都清楚有这么个人。”

    皇帝眼中寒冷如同冰雪:“那孩子呢?”

    赵毅心里一个咯噔,这是这件事他最担心的地方,可他不能表现出来,不然怕是要没了命。

    “本来就已经见了红,为了保险,又灌了一碗药下去。”

    皇帝对此事似乎不太怀疑,大概是觉得赵毅不敢在这么大的事上撒谎。

    在赵毅以为一切事情都完美掩盖时,头顶又传来一句话。

    “记住谁是你的主子。”

    “是。”

    “自个领罚去吧。”

    刑房。

    赵毅示意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喘的行刑人赶紧滚,自个一人独自趴在板凳上,挣扎的想要站起来,疼的龇牙咧嘴的。

    门被打开,高大的身影投了进来,赵毅苦笑着背对着来人扶着墙:“来看我笑话?”

    庞峰冷哼了一声:“为什么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