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尧屏住了唿吸,又舒出一口气,他握住苏御的手,拿到唇边吻了一下,方才说:“我梦到你死了,在我的怀里。”

    “全都是血,无论我再怎么捂住伤口,呐喊,也救不了你。”

    只是两句话,苏御却明白了他的无力和难过。

    “以后我陪着你,不需要再想这些噩梦。”

    四目相视,李初尧眼珠闪动了两下,眼前的人,同上一世的苏御重合,但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

    他犹记得,苏御带着他多次躲避追杀后,在破庙里,燃起火堆的场景。

    苏御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用有细茧的手指挑动柴火,又拿起一旁的罐子架上,煮上一碗热粥。

    火光映在人脸上,连同睫毛颤抖都能清楚的看见。

    而初见时的小少爷,长成了什么都会的清欲散人,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让人无所遁形。

    他手腕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像是在遮掩以前的丑恶。

    李初尧问他:为什么救我?

    苏御淡淡看了他一眼,平静到不能再平静,他说:可能是缘分吧。

    救一次是救,救两次也是救,孽缘。

    后来李府的人找来,苏御拉着他起身躲避,不小心碰掉了纱布,露出那到深得不能磨灭的疤痕。

    那瞬间,李初尧看到了苏御的脆弱,但也同时看到了苏御再无感情的平静。

    你我何其相似,又何其不相同。

    那个苏御,同怀里的人不同,前者是失去一切,再无可失去的释然,而后者,是他要倾尽全力保护的安然。

    李初尧低下头含住苏御的嘴唇,一下又一下轻轻地啃咬,温柔得不能再温柔。

    苏御脑子“嗡”地一声,忘记了所有反应,只能任由对方动作。

    “张嘴,唿吸。”

    听到李初尧低沉暗哑的声音,他听话的翕开嘴,然而不等他唿吸,那人得寸进尺的将舌头卷了进来。

    苏御全身滚烫,红的如同煮熟的虾子,他双手撑在李初尧胸膛前面,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服,想推开又舍不得,让他更进一步,又害羞的不行。

    李初尧突然停下,目光灼灼地看着怀里的人,又逼着苏御同他对视。

    苏御想躲,可怀里空间就那么大,怎么也躲闪不及。

    李初尧再次嗫住苏御的嘴唇,轻轻磨咬,一股铁锈的味道缠绕在舌尖,苏御吃痛的反咬回去。

    两个人都见了血。

    旖旎的氛围消失,苏御暂时忘记了羞窘,他怒瞪罪魁祸首,“我明天还怎么见人!”

    李初尧闷笑了两声,拿起他的指尖吻了吻,又在他伤口上啄了一下,“难道我明天能见人?”

    苏御:“……”

    他辩解道:“要不是你先咬我,我能咬你?”

    李初尧欣然接受指责,“对,是我先亲的你,再咬的你。”

    苏御:“……”

    “事实就是这样。”

    苏御又羞又窘,哪有人将这种事挂在嘴边的,他伸手捂住李初尧的嘴,免得他再语出惊人。

    然而后者使坏,舔了舔他的掌心。

    苏御吓得立马收回手,往后面躲。

    李初尧环住他的腰,将人又揽了回来。

    “还睡觉吗?”

    苏御现在哪里睡的着,睁着一双大眼睛,使劲儿瞪他。

    李初尧捏捏他的耳垂,打了一个哈欠,“我困了。”

    苏御眯了眯眼睛,这人将他的瞌睡弄没了,还想自己睡!他伸手掐李初尧的腰,顺时针拧了四十五度,问:“还困吗?”

    李初尧:“……”

    李初尧沉默半响,就在苏御以为他半磕着眼睛睡着了,突然听他说:

    “张哥和顾兄回邺城的时候,我托他们带了信。”

    “嗯?”苏御疑惑得从他怀里抬起头。

    “我让他们给伽衣和李舜维送了信。”

    “伽衣?之前跟你到客栈找我的小丫鬟?”

    李初尧点头,他一手搁在苏御脖子下面,一手伸出被子,把玩苏御的一髻头发。

    “我房里还有一个丫鬟,挺好看的……”

    他话还未说完,苏御眼眶已经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