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御说的有些语无伦次,吸了一下鼻子,睫毛上还挂着眼泪,露出一个笑意来。

    李初尧抬手覆在他脸上,察觉他是真的开心,用指腹帮他擦掉眼泪,“开心就好。”

    苏御点点头,“这些书画我可挂卧房吗?”

    李初尧哭笑不得,商量着说:“挂书房吧,卧房会有罪恶感。”

    苏御一愣,回忆起他不正经的模样,他咬着嘴唇点点头,支支吾吾说:“是不太好。”

    李初尧揉了揉他的脑袋,陪着他一起整理。

    窗户敞开,阳光倾泻进来,落在地上。屋里的人,将桌子挪在阳光下,将箱子里的书一一摊开放上去,空气中的潮意和墨香扑鼻,让人不由打了一个喷嚏。

    两人忙碌到中午,李初尧拉着人去洗了手,准备去用午膳。

    恰巧这时琼叔从外面回来,看到两人主动打招唿:“二少爷,少夫人。”

    苏御有些不适应,朝李初尧看了一眼。

    后者拍拍苏御的手,笑的一脸温煦无害,“琼叔一大早去哪儿?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琼叔笑了一下,“处理老夫人交代的事情了,二少爷和少夫人,还是先去用午膳吧。”

    琼叔明显没打算交代,李初尧也装作不知道,他拍了拍琼叔的肩膀,“人是铁饭是钢,琼叔身为祖母的得力人手,还是要保重身体。”

    “多谢二少爷关心。”

    李初尧拉着苏御走了,琼叔这个态度,不难看出,他娶了苏御,任务完成,对老夫人来说,暂时已经没什么用了。

    苏御往李初尧身上靠了靠,小声问他:“琼叔是不是特别不喜欢你?”

    李初尧挑了挑眉,“你觉得呢?”

    苏御掐了一下他的手。

    李初尧没再卖关子,直言道:“琼叔在李府看似是老夫人的人,实则谁的人都不是,也可以说谁的人都是。他来沂南,是授老夫人的意,但今早你看到那两个小厮,临南和临威,前者被李舜维收买,后者是张香兰的人。”

    苏御点点头,眉心蹙了一下,李初尧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后悔了吗?”

    “什么?”苏御不明所以。

    “嫁给我啊。”

    知道他在开玩笑,苏御还是忍不住不高兴,他睨了李初尧一眼,故意气人说:“那要和离吗?”

    李初尧站住脚,扯着苏御的脸轻轻捏了捏,“你想都别想!”

    苏御勾唇笑了。

    李初尧将人重新拉近身旁,牵着人去用膳。

    下午的时候临威跟着李舜维从外面回来,碰巧在门口碰到拿着信找人的临南。

    “三少爷这是您的信。”

    听到临南恭敬的语气,临威忍不住多看了临南一眼,在他印象中,每次面对主子,临南要么保持沉默,要么语气平淡,决计不是刚才那种恭敬中又带着讨好的语气。

    他将疑惑藏在心里,见三少爷客气接过,又说了一声多谢,不免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临南看了他一眼,走了。

    临威立马说:“三少爷,有事随时叫小的。”

    “嗯。”李舜维点点头,温和着一张脸,“你去忙。”

    临威何时有过这待遇,咧着嘴走了。

    李舜维看着信封上的字:吾儿亲启,他皱了皱眉,娘这时候来信做什么,他撕开信封,将里面的信纸拿出来。

    舜儿,这几日你不在,为娘夜不能寐,总是担心你去沂南出什么事情。再有老夫人一贯看不上我们娘俩,生怕你在途中出点什么意外。

    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娘害怕啊。

    你要时刻记得娘亲说过的话,李家不是我们能够争的,安居一偶才说咱娘俩的命,对你爹,你也要心存感激,若果不是他,指不定娘亲辗转青楼何处呢。

    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期盼你能安稳过日。

    先前尧儿给你的信我看到了,娘知道你想出人头地,但你是庶子,同李常维和尧儿不一样,切莫去同他们比,不然娘俩只会更讨大夫人嫌。

    如今这府里还有我们的安身之处,若是得罪了大夫人,让她知晓你的心思,只怕娘俩连命都没了。

    是娘没本事,不能给你更好的日子。

    听话,参加完你二哥的婚礼,便早日回来吧。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李舜维手中的信纸被捏的变形,指尖收缩,直接将信纸戳穿,他手上的青筋凸起,手臂紧绷,下颚的线条冷硬,牙齿咬的咯吱作响,眼里燃起熊熊烈火,仿佛要将一切毁灭。

    “碰”地一声,他握住信纸的拳头,砸在了就近的桌上!

    安于一偶!

    又是这一套说辞,凭什么李常维和李初尧拥有的东西,他不可以拥有!

    为什么总要用他是庶子,要孝顺和听话说事,他乖了十七年,可到如今,得到了什么?老夫人的瞧不上,父亲的漠视,还是张香兰的苛待?

    府里上下都知道,三少爷出身卑贱,在府中的地位,连管家琼叔都比不上,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嫡庶有别,所有人都在说,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