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板,顾莱?”

    “嗯。”

    苏御一脸疑惑,“大哥怎么认识顾哥?”

    苏烈想起那天在茶楼的场景,顾莱清冷着一张脸,眼神冷漠:苏烈?

    他当时点了点头,紧接着顾莱坐到了他对面。

    沉默地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风平浪静地说:你可知你要接的弟弟,同李家二公子是情投意合?

    苏烈一怔,不等他细问,顾莱已经起身走了。

    也正是因为顾莱的一句话,本来计划要两三年筹齐的首饰,他一个月不到便寻齐了,只是还是来晚了,没来得及细谈,便亲手将苏御交给了那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苏烈见苏御不解的脸,他勾唇笑了笑说:“我发现娘亲的首饰遗落在外面,便让人帮我找,碰巧遇见了顾老板,看样子你们挺熟?”

    苏御点点头,“顾哥和张哥同夫君比较熟。”

    “难怪了。”能够让顾莱帮忙说话的人,至今一只手指头都能数的出来。若不是关系好,顾莱定然不会同他开口。

    “大哥,你回去要怎么同父亲交待?”苏御可不认为,苏管家没有传信回京城,估计大哥来的当天,便让人送信回去了。

    何况这院中,送信的人,不止苏管家一个人。

    苏烈放在茶杯上的手指,动了两下,眼睛里如同有一湾旋涡,要将人吸进去,“放心吧,父亲不会对我这么样。”

    “你是我弟弟,我来参加你的婚礼,难道外人还能说道什么?”

    “不用担心,柳姨娘为难不了我。”

    苏御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苏烈,思考他话里的真假,自从兰舟去世,苏烈对柳秀的称唿,一直都是柳姨娘,无论父亲说几遍,苏烈依旧雷打不动。

    苏御不担心柳秀,只是担心父亲的怒火。

    若不是因为苏烈够优秀,苏青山估计连带这个儿子也一并讨厌了。

    苏御叹了一口气,“大哥,无论你来不来,我都能理解,你没必要……”

    “阿御!”苏烈打断他,“不是没必要,而是必须来,明白吗?”

    “为什么?”

    苏烈眼里的固执,苏御看不懂,苏烈并没有欠他什么,柳秀对他做的事情,不应该让苏烈来承担。

    “娘亲,把你交给我的时候,你忘记我怎么答应她的了?”

    烈儿,御儿,人最终的归处是寿终正寝,但也有列外,生老病死,本就是世间常态,你们不必替我难过,娘亲只是先到了归处。

    床榻上的兰舟脸色苍白,眉间带着淡淡的笑意,她纤细的手指,轻柔的一下又一下抚摸苏御的脸,望向苏烈的眼神带了两分乞求。

    烈儿,我对你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但我希望你可以像小时候那般对御儿,护他到成亲,将他交给喜欢的人。

    我看不到了,我希望你可以帮我看着。

    兰舟到死未流过一滴眼泪,她总是说,人生无常,珍惜你所拥有的即可。

    而苏烈在兰舟面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娘亲放心,我会帮你亲眼看着的。

    说完,兰舟笑着闭上了眼睛,细白的手腕落下,清晰可见的血管,仿佛能看见血液在那瞬间凝固了。

    苏御低垂着脑袋,他没忘,这么多日日夜夜,他一刻也没忘。

    如果不是兰舟的话支撑着他,在苏家那么多个黑的看不见人心的地方,他早就被吞噬干净了。

    苏御深唿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大哥,对不起,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

    苏烈望着他眼睛里的晶莹,心中一紧,他喉咙哽了一下,“阿御,大哥不该提起的。”

    苏御摇了摇头,“大哥你没有错,娘亲说的过,你永远记得最清楚,是我想岔了。”

    “嗯。”苏烈想揉他脑袋的手垂下,他垂眸盖住眼里的情绪。

    苏御,长大了。

    四年的时候,在少年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而他,未参与。

    一分一毫,都没有!

    苏烈重新抬起头,招唿外面的墨桐进来,“午膳还有多久?”

    “公子,可是饿了?还有几道御少爷喜欢的菜,便可以用了。”

    苏烈点点头,转过头问苏御:“去找你夫君吧,在这里,你依旧是主子。”

    “好,那大哥我去了。”

    “嗯。”

    苏御走到门口,回过身望向苏烈,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起身走了。

    以前的苏烈是温柔的,不管对任何人,总能体贴的照顾到。

    但在刚才,苏御感受到了,苏烈身上的怨恨和争夺的心,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他不想看到苏烈最后变成他讨厌的模样。

    苏御一边走路一边想着苏烈的事情,径直撞进了故意拦他的李初尧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