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尧换了一个姿势,再次出声:“我真走了。”

    苏御思绪被打断,抬起头疑惑道:“你怎么还没走?”

    李初尧:“……”

    他似笑非笑,盯着苏御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苏御一脸莫名其妙。

    院中的石板,被阳光晒着泛白,寻着小径往里面走,隐约还能看到院子花坛里的万年青,一个身穿小厮衣服的人,急匆匆进了一扇红木雕花大门。

    屋里铺上了暗红绣文的的地毯,暖炉放在屋子中间,红色的碳火烧着,堂上雍容华贵的老夫人闭目养神。

    嬷嬷看到小厮,提醒上座的人,“老夫人,有事禀告。”

    老夫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弯腰躬身的小厮,抬了一下手,理了理宽大的袖子,问:“什么事?”

    “老夫人,大夫人那边方才请了黄大夫。”

    嬷嬷泡了一杯茶,用手试了试温度,将茶递给老夫人,后者接过,揭开杯盖,吹了两口气,“黄大夫怎么说?”

    “黄大夫还是按照往常开了药。”

    老夫人点点头,“去请黄大夫过来,就说我头疼犯了。”

    “是。”小厮后退两步,转身出了门。

    嬷嬷将老夫人喝过的茶接过来,放到桌子上,担心道:“老夫人,老奴给您先按按吧。”

    老夫人抬手制止,“不用,不过是传黄大夫过来问点事,张氏这一病倒是够久。”

    嬷嬷笑了笑,“大夫人之前是装病不来请安,前几日听说了府上的喜事,就真病了。”

    老夫人点点头,这事她知道,那日张香兰院中的大丫鬟青翠,一脸焦急出去抓药,稍微有点心,想不知道都难。

    “这样也好,免得出来作妖。老爷去看过了吗?”

    “这几日,老爷回来便被青翠请去了大夫人屋里,我听说啊,张香兰求老爷让大少爷回来。”

    老夫人皱了皱眉,之前李常维被养的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李胜才为了将人扭转回来,托关系塞进书院,让人好好学习,不求功名,只求将那一身坏毛病改掉。

    如今张香兰想让人回来,怕是觉得二夫人威胁到了自己的地位,而李常维二十了还未接管李府的产业,张香兰显然是慌了,想让人回来刷好感。

    李胜才再管李府二十年不在话下,若是钱氏生个儿子,好好培养,等长大接管李家,刚好合适,张香兰这是怕给钱氏做了嫁衣。

    “老爷怎么说?”

    嬷嬷摇了摇头,“老爷有些犹豫,但也没特别反对。”

    老夫人点点头,手指捻动佛珠,沉吟了一会儿才说:“想回来就回来吧,就张香兰那个性子,早晚葬送了她儿子的前程。”

    嬷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以前老夫人舍不得老爷为难,想将李常维要到身边,亲自教导,张香兰总以为老夫人坏心,想把孩子教坏,跟自己作对,结果自己将人养成了那副模样。

    也不能怪老夫人心狠,只能怪张香兰不懂珍惜机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外面响起脚步声,老夫人冲嬷嬷使了一个颜色,后者迎上前,将人接进来,又让人守好门口。

    “拜见老夫人。”

    老夫人目光落在黄大夫的药箱上面,眉目和善地笑了笑,“黄大夫可知道,我为什么差人请你过来?”

    黄大夫目露疑惑,“老夫人不是说头疼吗?”

    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张氏那边怎么样了?”

    “回禀老夫人,大夫人气急攻心,后来又动了怒,若是大夫人再不听医嘱,估计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嗯,大夫人可还有服药?”

    “一直在。”黄大夫低下头,避孕的药张香兰虽然不知晓,但老夫人却是知道的。

    这也是在大少爷被养歪以后,老夫人叮嘱的。

    “那就好,沐染那边什么情况?”

    “四姨娘年轻,身子骨也好,腹中胎儿一切安好。”黄大夫摸不准老夫人是什么意思,只能如实回答。

    “嗯,毕竟是李家的孩子,除了钱氏那里,沐染你也多费点心。”

    “是。”

    老夫人挥了挥手,示意他先下去吧。

    黄大夫拱手一拜,起身告辞。

    出了院子,黄大夫垂下眼睛,小心用余光往后面瞧了一眼,再若无其事往前面走。

    嬷嬷站起门边,起身进了老夫人面前,“老夫人,黄大夫回去了。”

    老夫人点点头,她拿起沏好的茶,望着里面的茶叶,突然问:“嬷嬷,你说黄大夫留在府中是不是太屈才了?”

    经老夫人这么一提醒,嬷嬷也觉得不可思议,按照黄大夫的医术,在外面开一家医馆,比在李府强大多了。

    为什么甘愿在李府十年?

    嬷嬷和老夫人对视一眼,“老夫人是觉得黄大夫别有所图?”

    老夫人淡淡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李府有什么东西,值得一个人潜伏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