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尧坐在书桌中间,拿着苏御的笔迹和一些不知道哪里来的旧书信对比,他啧啧咂舌,没想到他一直没解决的难题,居然被自家夫郎轻轻松松便解决了。

    “阿御,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苏御转过身瞧了一眼,望着他手中的信纸皱了皱眉,“信不是都送出去好几日了吗?你怎么还在看。”

    李初尧当然知道信送出好几日了,若是他猜的没错,估计今日一早,邺城李府的人,便都收到信了。

    送给老夫人的信纸,是之前在安喜房间里搜出来的,苏御模仿字迹,他以安喜的名义,送给老夫人的“礼物”。

    他现在很期待,老夫人,张香兰收到信的表情。

    至于李舜维那边,自然有人会送去。

    虽然现在还弄不死那些人,不过一下子就将人按在地上摩擦,怎么对的起,他上辈子受的苦呢?

    先气一气也无妨,好戏还在后面呢。

    苏御见他嘴角勾起冷笑,眸色深不见底,那股恨意虽然被他压着,但还是能切身的感受到李初尧心底的仇恨。

    苏御皱了皱眉,他不知道李初尧以前发生了什么,但在他看来,即使是苛待,也不会这么强烈,就好像已经超越了生死,刻进了骨子里。

    “在想什么?”

    不知不觉间,李初尧已经走到了苏御身前,蹲在他身前,望着苏御的眼睛。

    “在想你为什么恨的那么深。”

    李初尧深唿吸一口气,将翻滚的情绪压下去,对上苏御担忧的脸,以及清澈的眼睛,编好的假话,卡在了喉咙里。

    空气陷入沉寂,屋檐的雨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屋中隔了两米多距离的暖炉,似乎能听到木炭在“次”,又像是油溅的声音。

    四目相对,李初尧率先挪开眼睛,他站起身,望着外面敞亮着却在下雨的天空,眼里的怒意,慢慢恢复平静,如同一湾死水,掀不起波浪。

    “我恨他们!刻在灵魂里,即使死也要带到下一世。”

    如果非要一个形容,那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恨意。

    苏御好半响没有说话,他突然不想问了,也不想去揭开这个伤疤,他希望李初尧能够快乐、肆意的活着。

    就像在调侃自己的时候,陪自己去要礼物的时候,不管是无赖的他,还是一脸宠溺,将自己视为珍宝的他,都比现在这样强。

    苏御站起身从后面抱住李初尧,“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只要你不推开我就不多问。”

    后背传来一阵暖意,如同深处寒冰里的救赎,李初尧望着身前的白皙的双手,勾了勾嘴唇。

    死水的幽潭中,被人凿了一个洞,引了一湾活水进来,将幽潭装满,慢慢溢出去,将死了的孤寂渐渐替换掉。

    “好。”

    听到他这声愉悦的“好”,苏御勾了勾唇。

    “阿尧。”

    “嗯。”

    李初尧脸上露出一个直达眼底的笑,仿佛将雪岭上的寒冰一并花掉了。

    雨势渐渐变小,明亮的天空,好像也露出了微笑。

    将无人问津的眼泪收住了。

    “娘亲,雨停了。”

    李舜维伸出一只手,屋檐许久才落下一滴水珠,在他的掌心发出“嗒”一声响,李舜维转过身,望着躺椅上的人,皱了皱眉。

    近日,娘亲睡着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三姨娘眉间轻微蹙着,好似有化不开的愁丝,眼窝下隐隐发黑,整张脸青白,唇色淡的的看不出颜色。

    李舜维将放在一边的毯子小心翼翼盖在三姨娘身上,他怔怔看了许久,眼前的这个人,在李府一日不如一日,他望着三姨娘消瘦的身形,都快忘了这个女人,曾经多么好看。

    “娘亲,好好睡吧。”

    说完李舜维站起身,深深望了一眼三姨娘,起身出了房门。

    白色的鸽子站在窗柩上,一下又一下啄着细碎的馒头屑。

    李舜维一进屋,鸽子便朝他飞过去,两只小眼睛转了转,仿佛在说主人赶紧拆信。

    李舜维将它拿在掌心,解了它脚上绑着的纸条。

    随手将鸽子扔出窗外,李舜维将信摊开,只见上面写着:威赌瘾成性,以身份威胁,夫人暂不知,引二少爷入。

    李舜维眯了眯眼睛,临南的意思是,临威用临南身份的事情,相要挟临南不准说出去,张香兰虽然不知道临威的事情,但是刻意让临威教唆李初尧去了赌场。

    李舜维一手按在桌上,一手拿着纸条,将其拿到灯笼上烧掉。

    他手指轻轻抬起,又落在桌上,发作细微的响声。

    今日早晨的事,他倒是听说了,老夫人房中发出一声巨响,这里面虽然有夸大其词的嫌疑,但确实证明老夫人发怒了。

    能够让老夫人发怒的事情可不多。

    他现在需要等,看老夫人和张香兰打的什么算盘,再加一把火,帮她们“锦上添花”。

    李舜维勾了勾嘴唇,这李府就要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