狴犴实在不明白,那只粉衣的小魔,不过是操纵了一个水族侍女跑到祖龙殿外偷了颗龙珠。甚至连祖龙的正面都没有见到。为何就突然成了龙妃?

    面对儿子的质疑,祖龙摇了摇头。变成了先天道体之形,一个身着暗金色龙鳞甲的威严中年。

    而后他从龙鳞甲中取出一方宝匣打开,露出里面拳头大小的一团无形无色的光。分出极细的一丝用另一个宝匣装好,递给狴犴。

    “你拿上此物,跟囚牛负屃一起亲自去迎龙妃。若她不肯,可以拿出此宝匣给她一观。却不能让她打开宝匣。

    狴犴,你切记,只许以迎龙妃的名义,不得伤她。声势可以浩大,但一定不能让凤族麒麟族截了胡。”

    那一团灵光无形无相无色,仅能以感知到苍茫玄奥至极的博大,如观寰宇。

    狴犴压制住内心对至宝的渴望,推手拒绝。

    “父王,恕狴犴不解,不能从命。”

    祖龙摇了摇头,“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古板。”

    停顿了片刻,他才缓缓问道,

    “狴犴,你可还记得,多年以前三族乃是同盟?”

    “记得。”狴犴答。

    祖龙轻轻抚摸宝匣表面,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和珍惜。

    “吾与元凤始麒麟结盟,为的就是窃取此物。”

    狴犴震惊,忍不住问,“这,到底是何物?”

    祖龙无意识压低了声音,

    “你可以叫它——天道本源。”

    当初灵心为盗取祖龙殿顶部做装饰的龙珠抵抗太阳真火,控制了一个美貌的水族侍女前来,拿了就跑。根本没打算跟殿内的祖龙打照面。

    不想祖龙在殿内却察觉到了天道本源的异动,经过一番排查,他找到了灵心。

    本想着派出黑龙王先把她拿下,结果灵心搭上鸿钧跑了。在鸿钧的道场里,就算祖龙也找不到她。

    祖龙恐其他二族发现灵心的特殊,这才以龙妃的名义,让水族搜寻。

    祖龙道,

    “吾等三祖,耗费千万年也只取得这一点天道本源,却始终不能收为己用。但那只小魔却能够引起天道本源的异动。狴犴,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莫非她与天……”

    狴犴的话没有说完,但眼中的抗拒已然被震惊取代。

    “狴犴,去吧。”

    “孩儿遵命。”

    *

    再说灵心那边。

    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祖龙陛下的逃妃,灵心正要送走鸿钧。

    经历灵心的心魔境以前,鸿钧原来的属性是个彻彻底底的修炼狂魔。

    他本该在窥见斩三尸的机缘后马不停蹄地开始闭关。但出于一种奇怪的补偿心理,他选择陪灵心出来游历。等到她找到新的同伴再离去。

    临行前,鸿钧给了灵心一枚玉符。告诉她,“若遇到危险时可以捏碎玉符,吾即刻就到。”

    灵心欢欢喜喜接过了玉符。莹白透粉的脸庞笑吟吟,看不出丝毫的不舍,倒是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

    “道友慢走,有缘再见。我先预祝道友早日斩去三尸,问鼎大道。”

    鸿钧感觉到灵心对他的敬畏,心头有种道不明的感受。

    他从来不会在乎旁人,心里只有大道。唯独在心魔境后对灵心有了些不同,可她对他却十分谨慎,全不如对通天、准提等轻松随意。

    怀着一种自己也无法描述的情绪,鸿钧回到洞府,习惯性的忘记一切入定。

    意念沉入识海,听见的却是一道哗啦啦的水声。

    有人随之唤他,“鸿钧道友——”

    那嗓音清灵,笑意吟吟的,又似带着些许绵软。

    鸿钧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个熟悉的婀娜身影。她坐在茵茵岸上,粉色的裙摆撩到小腿,足尖从水下勾起,挑动银白的水花四溅。

    而他打坐的地方却变成了浅浅的溪水中。

    水花溅了鸿钧满身,岸上的女子笑声似银铃。把笔直纤细的小腿在银花四溅中递送过来。在鸿钧近乎淡漠的注视下,轻轻点在了他的肩头。

    她是玲珑,又不是玲珑。

    她专注地看他,没有敬畏,只有似云雾缭绕山头的亲昵绵软。

    “鸿钧道友,我好想你——”

    鸿钧的目光顺着自己的肩头而去。

    并不算热烈的阳光将女子的肌肤照得白里透粉,湿漉漉的水珠圆润,莹莹生光。

    那小巧的踝骨微微凸起,整齐排列的脚趾透着肉色的粉,呈现一种介乎于澄澈和柔腻之间的诱惑之感。

    再往上,是纤细秀美的小腿,和粉裙底如桃花绽放一般的艳色灼华……

    鸿钧看着那张玲珑的面孔,语声淡漠,不疾不徐。

    “她的胆子很小,你的胆子却很大。”

    他好像是在警告她,可她并无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