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笑着解释道,

    “这是我的印记,有一丝法则之力。在人身上愈是情浓,愈是鲜艳……若无情,也就看不见了。”

    元始分明能感觉到,灵心是在对他说话。

    她的视线好像能穿透他的道袍,颈部的一点在那双桃花眼的注视下变得灼烫起来。

    他应该恨她的,但恨也是一种情。因爱才生有恨。若什么都没有,也就不会存在印记了。

    粉衣的女人弯了弯眉眼,望着他笑。

    元始辨不清那笑容是嘲讽还是得意,亦或是怜悯。他的心乱了,狼狈地避开了灵心的注视,目光却与兄长的眼眸相撞。

    那双浅灰色的眼注视着灵心,不复他熟悉如净水般的平淡。喉间的粉色印记比二月的桃花还要鲜艳。

    就像平如镜的湖面下起了雨,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往下落,溅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元始知道自己估计也没干到哪儿去,但心中蓦然生出一种诡异的平衡感。

    原来,落入深渊的不只是他,大兄也……

    *

    老子不用猜,也可以料想到元始的心情。

    但他现在没有空闲去想弟弟的心态。

    他的感觉很奇怪,第一次对于女人的触碰,他没有这么强烈的触动。

    然而既多次被无视,失而复得以后,她的一点点触碰都显得弥足珍贵。何况她还是那么的吝啬。

    他的手还捧着她的面颊,她的指腹还在摩挲他的喉结。

    他们面对着面,互相触碰。

    可她的眼睛,却看着自己的弟弟,缠绵悱恻。

    又是这样……

    这样的多情,这样的无情。

    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重新转回来,映入他的面容。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才摸过他喉结的手指收回,放在唇边,做了个轻嗅的动作。然后望着他笑弯了眼,伸出一点舌尖,轻轻舔过指腹。

    “不错……”

    是什么不错?

    老子呼吸一滞,恍然有种她在□□的不是她自己的手指,而是他的喉结的感觉。

    老子心中便又浮现了一句话——

    任是无情也动人。

    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抚摸他,那种感觉与血色空间内私下里谁也发现不了的相对。截然不同,但都是同样的刺激。

    她的目光便是火,他本是清风净水,碰到她却像一截枯木。老朽,不生新叶,却在她的指下碰撞出了熊熊炽烈的火花。

    “闭眼。”

    老子选择了听从。

    眼皮垂落,没有了视觉,其他的五感都变得灵敏了。

    老子感觉到女人温热的气息在接近,一点点靠近他的面颊。

    他静静地等待着,本以为她会吻他的唇,就像她对玉宸那样,可那蝴蝶般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眼皮上。

    轻轻的,蜻蜓点水的一下。便又停下了。

    这个女人对元始、对玉宸都那么大方,可唯独对他这般吝啬。

    为何?因为他还学得不够好?

    灵心贴着老子的耳旁轻笑,温热的气流贯入,蕴着奇特馥郁的甜香。

    “道友,莫忘了你是在修行呢。”

    老子的喉结滚了滚。

    是了,他是要过情劫的。如果她不提醒,他恐怕真的要忘记了。

    未到极点已生不舍,真正到了极点呢?

    他不确定,这一场情劫能否顺利度过。

    刚才还很鲜艳的粉色印记消失不见。

    老子睁开眼,平静地看着已经抽身而去的灵心。

    太上忘情。他看似恢复了清净,可平静下汹涌沸腾的情潮,像太极黑白双鱼融合相抗。

    哪里又说的清?

    *

    其实灵心本还要继续的。

    她并不在乎元始的情绪有多么剧烈,却不能忽视一旁的鸿钧。

    就在她刚才吻过老子的眼睑时,她感觉到极其寒凉的气味。

    这是她第一次用寒凉来形容情绪的气息。冰凉的冻人。虽然只有细细的一缕,也足够唤醒她的警觉。

    寒凉的气息来自鸿钧。

    灵心及时刹住车,转头看鸿钧,却没有从那张清冷淡漠的面容上看出任何波动。

    他对她如此漠然,又为何要来带她走?

    心魔陷入了迷惑,却并不愿继续迷惑下去。

    垂眼思索一瞬,她站起身,笑嘻嘻地说,

    “你们继续论道,我去弄点吃的解解馋。”

    通天闻言眼睛一亮,“吾也去。”

    灵心摇头拒绝,目光转向鸿钧,意有所指,“你留下,好好论道。”

    通天接收到灵心的暗示,觉得自己悟了。

    鸿钧的确厉害,万一打起来,三对一肯定比二对一要强。

    “好吧,那我不去了。”

    “鸿钧道友。”

    带着一丝试探,灵心温温柔柔地问那紫衣白发青年。简明扼要,

    “鱼汤,好吗?”

    鸿钧抬眸,寒凉的气息倏而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