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冰雪覆盖的昆仑山脉,唯玉京山高耸伫立,覆盖着生机盎然……

    甚至还有灰暗无光的魔域,亮起闪耀的灯火。

    一切的场景都是模糊不清的,与她的意识一样半昏半醒,像打了马赛克,可对她来说又十分清晰,近在咫尺。

    如果不是那种死亡的恐惧和疼痛依旧萦绕,灵心或许会以为她在做梦。

    伴随着时光流逝,疼痛与恐惧远离,昏沉的意识被另一种奇妙的感觉萦满。

    她“看”着那些不一而同的画面,仿佛她置身其中又超脱其中。

    那应当是一种感悟。虽然还不清晰,却让心魔隐隐感觉,那是她未来要走的路……

    沉浸在这种奇特的感悟中,又不知过了多久。

    好像一瞬,好像是许多年。

    灵心感觉到某种足够吸引她的力量,一丝丝的灌溉给不知分散在多少处的心魔。

    在那种灌溉下,她的五蕴六识开始复原,不再是做梦一样的飘忽无踪的状态。

    那如滴水一样灌溉而来的东西散发出极为诱人的香味,让她的食欲如此迫切,像饿了一百年的人闻到最喜欢最想吃的菜品的剧烈渴望。

    一滴,两滴……

    分散如散沙的意识汇集,朝着引发心魔食欲的地方而去。

    灵心贪婪的吞噬那种能量,尤在嫌弃一滴一滴的量太少,那能量却突然没有了……

    没!有!了!

    她都这么惨了,连口吃的都不管饱吗!

    悲愤之下,灵心飘飘忽忽的意识刷地落地,彻底醒了过来。

    入眼所及,是一个木制的屋顶,上面一行行流转着金色的铭文。有点类似于灵心初至昆仑时看到的老子和元始为了保护通天而篆写的那样,却要更加玄妙莫测。

    凭借灵心在天道手下挣扎的多年,她判断这必然是出自于天道。

    灵心一眼都不想多看跟天道有关的东西但她却转不开眼。

    好像是有什么固定了她,让她保持仰面的状态,只能看到屋顶。

    难道她被狗比天道关小黑屋了?

    这个让灵心愤怒的想法刚刚冒出来,她的视觉范围内就出现了一道青色的剪影。

    “醒了?”

    熟悉的、低沉醇厚的嗓音像是久远的另一个空间响起,却将她拉回到现在。

    青衣的剪影于金光铭文的照耀下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灵心的视觉映入了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化不开的浓墨,又似两点漆黑的漩涡,让她陷入其中。

    是玉宸!

    灵心一时间激动起来,既惊喜,又饥饿。

    他是跟她一起被关了,还是把她救了出来?

    灵心很想问这个问题,更想问他还有那种好吃的没有。

    可她却发不出声音。

    “莫急。”

    玉宸抬手按住木几上躁动的绢绸,温声劝慰,

    “你的神识寄托之身已毁,想要重塑个好的躯体,总需要一些时间。”

    圣人低醇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轻缓的,好似能抚平人心里的烦躁。

    灵心很快发现,被抚平不是她的错觉。她是真的被捋平了——以一卷丝绢的形态。

    更具体一点说,应该是一卷写了小半的经绢。微微泛黄的白绢篆有金色的符文,透着淡淡的粉气,更大一部分还是空白的。

    灵心的意识就禁锢在这白绢上,视觉只有仰上的一面,不能动,也无法言语。

    灵心:!!!

    她有点冷静不下来。

    玉宸从那试图往绢外冲的粉气看出了灵心的不淡定。

    他轻叹了声,手掌在绢面轻轻抚过,又温声解释道,

    “此乃吾的记忆识海,有一线生机的法则维持,天道不能探查到你的所在,很安全。”

    如玉的指节轻轻抚过她寄托的绢面,轻的像是没有重量,缓慢地覆盖,又能让她感觉到其厚重。

    好似柔和的风吹拂过,捋顺了虬结缠绕的树藤,带着冬日阳光的温暖,抚平了灵心的躁动。

    有他在,她便是安全的。

    这个认知与他的抚摸一起根植入脑海。灵心的不安和恐惧已然散了大半。

    冷静下来的心魔重新审视她所处的幻境。一时心下了然,这块绢原先应该是她分离出的心魔种子。

    用神念扫过玉宸在她身上篆写的符文。片刻后,那空白的绢面处艰难地浮现出一个扭曲的字符,

    【饿】

    没错,对心魔来说,其他都是虚的,只有食欲是最重要的。

    当一块不能说话的绢也行,只要能吃饱!

    玉宸看到那个字符,感觉到灵心的渴望,不由得哑然失笑,

    “没良心的丫头……”

    他笑着摇了摇头,指腹轻轻摩挲着丝滑的绢面,语声却似透着无奈,

    “喂了你那么些年才醒,好歹让吾歇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