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陈黎在你这里工作,”段康直言不讳,“因为陈黎在这儿,我才想方设法让他多接点更有意义更有挑战的项目,而不是局限于那一亩三分地。看着他工作有目标有激情,我就高兴,能让他多拿奖金有成就感,我就开心。我没想到贵公司是这么欺负我的宝贝的,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理由把案子交给你们,上赶着给你们送钱呢?”

    段康收回目光,冷漠道:“梁助理,帮我联系锐力广告,案子之后由他们负责。”

    总经理心头一跳,险些晕厥。

    段康这一手简直要把他玩儿死。锐力广告是他们这些年,同级别中最大的竞争者,为了把锐力挤下去,总经理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血,砸了多少资本,用了多少手段。

    如今段康把案子交给锐力,他几乎能预见锐力广告在宏康金融的支持下扶摇直上,把他们永远甩开后面的结局了。

    完了,完了完了

    “当然了,我也会提醒我身边的一些老总们,让他们擦亮眼睛,找广告公司的时候,千万要擦亮眼睛。”段康又无声地捅了一刀。

    这下连那一直傲娇的女人都忍不住了,颓败地低下头,颤抖着想求饶。

    “今天陈黎在这儿遭遇的一切,我都记着。原不原谅,怎么原谅,我全听他的,咱们日后再接着算账,”段康指了指总经理和他妹妹,笑容中有着鲜少出现的狠厉,“这事儿没完。”

    说完,再不迟疑,转身离开。

    他一走,场面顿时乱了。

    总经理本来还撑着身子,段康身影一消失,他猛地咳嗽几声,脚一软,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倒了。

    那女人本来骄傲泼辣的模样也丢得干干净净,像只战败的母鸡,毛发凌乱地扶着她哥:“哥”

    段康急匆匆回了家。

    让心理医生对陈黎进行短暂的辅导治疗后,段康卸下刚才教训人的凌厉气势,甘当家庭煮夫,弄了碗热乎乎的饺子端到了陈黎的床前。

    段宇航正陪着陈黎说话,小崽子挺有料,逗得陈黎连连发笑。

    一见到段康进来,崽子摆出一副光荣完成任务的骄傲表情:“老爹!”

    段康拍拍段宇航的脑袋:“做得好,明天带你去买。”

    段宇航欢呼着跳下床。

    “康哥,”陈黎抬起眼皮,一双澄净的眼看得段康无比心疼,“我真没事儿,歇会儿就好了,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

    段康舀起一个胖乎乎的饺子,吹温,送到陈黎嘴边,“来。”

    陈黎不好意思地从段康手中接过碗,自己吃了起来。

    段康看着陈黎鼓起的腮帮子,心痒痒的,轻轻抚摸陈黎透着青筋的手背:“公司我帮你辞职了,那些事儿我也都处理好了,你放心,没事了。”

    “谢谢,”陈黎说,“康哥,麻烦你了。”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段康手指插入陈黎发间抚着,“永远都不会。”

    陈黎心中泛起暖意,良久,点点头。

    等他吃完饺子,段康端着碗出去洗了,一家人在陈黎的小卧室窝着看了几集令段宇航最近欲罢不能的狗血家庭伦理剧,也差不多到睡觉的点了。

    段康盯着段宇航洗漱完毕,在床上躺好,自己也洗了个澡。

    他穿着睡衣,走入陈黎的卧室,默默无言,拿着吹风机帮陈黎吹干了头发,安抚他躺下睡觉。

    段康一直坐在陈黎的床边,脸色有些深沉,还有话要说。陈黎也不催他,任由段康捏着他的手。

    好一会儿,段康终于叹了口气,揉揉自己的额角,神情略略疲劳,道:“陈黎,今天这事儿,我想了想,也怪

    你。”

    陈黎:“?”

    “为什么”段康说得有些艰难,“为什么回到家,不第一时间把差点被潜规则的事儿告诉我呢,为什么到公

    司面对那群人的侮辱的时候,不马上拿起电话叫我过去呢?”

    陈黎沉昤,柔声说:“我是想交了辞职申请后再跟你说。我回家的时候,你已经上班去了,我知道你挺忙的,就想着等你下了班再”

    “我是为了什么忙?”段康反问。

    “为了事业?”

    “要是没有家,要是连你和儿子我都照顾不好,事业做得再大又有什么用,”段康语气稍严厉了些,“陈黎,你不是担心我忙,你就是不想麻烦我,对不对?”

    陈黎尴尬着,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我说句掏心窝的话,我今天其实有点失望,”段康垂下眼皮,“我努力了这么久,到头来你并没有从心底里把我当成家人。你不愿意麻烦我,对我总是很客气,这样,我在这个家里,和一个租客又有什么区别?”

    “不是的,我”

    “你先别急着反驳,听我说,”段康难得对着陈黎也强势霸道了一次,压下他的手,“你答应我的,要和我搭伙过日子。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在心里设定过期限,但在我心里,这个期限是一辈子。你明白吗?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陈黎轻轻嗯了一声。

    “我没有强迫你马上爱上我,或者对我有其他的感情。但我希望你首先能把我当成你的家人,一个你无需防备,无需有任何顾忌,难过了可以直接窝到我怀里,有事情可以直接倾诉的人。陈黎,我愿意和你组成一个新

    家,前提是你必须要相信我,要接受我,不要试图把我放在选择的最后一项。如果你总是在逃避,总是想自己扛事,那我在这个家里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呢?”

    陈黎喉结动了动,认真点头道:“康哥,我明白了。”

    “我会给你时间,你需要多少时间我都给,我都愿意等,”段康眸中溢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情,“但你一定记得,我也已经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的手就牵在我手里。没有你的事或者我的事,只有我们的事。既然是一个家,太过于分清彼此,对我们都是一种伤害,你觉得呢?”

    陈黎鼻子一阵酸涩。

    段康的话,段康的温柔,就像温水一样,一层层把他心上的冰层融开、剥离,连带着整个胸膛都奇迹般地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