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齐还没听明白来一个什么?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守卫已经蹲了下去,接过太子妃夹出来的番薯,高兴地说着,“谢娘娘。”

    阿照‘嗯’地应了声,拿着长钳指了指另外烤好的几个,“把那些也拿走。”

    守卫听话地扯着衣摆兜好,起身才想起陆齐,赶忙禀告道:“娘娘,陆齐陆大人来了。”说完,才兜着热乎乎的番薯高兴离开。

    这太子妃这是闲得在烤番薯玩了吗?

    陆齐站在铁门口,看看出去的守卫,又看看还坐在矮凳上烤番薯的太子妃,愣愣地问了一句:“……娘娘住得可还安好?”

    阿照依旧没抬头,拿着钳子轻翻着炭盆边的番薯,火光反射在她白嫩的面容上,泛起微微霞红。听到陆齐的问候,好半响,她才漫不经心地道:“好与不好,陆大人自己没长眼睛吗?”

    陆齐被这话噎了下,尴尬地摸了摸鼻翼,拢起衣摆也蹲了下去。

    阿照夹了个番薯放他面前,轻问:“本宫凤栖苑的人怎么样了?”

    陆齐望着那番薯,犹豫了片刻,刚伸出手去拿,就听到她的问话,微微停顿了下,才道:“除了个叫李二的冲动些,其他人倒也沉住了气。噢对了,娘娘身边叫绿萝的那丫头,现在整日蹲在凤栖苑门口等娘娘,都快蹲成座冰雕了。”

    他说着,烤番薯已经送到嘴里开丑了。

    阿照眼角微睨了他一眼,成冰雕夸张了些,不过以她对绿萝的了解,那丫头怕是真的每日都守在门口了。

    “娘娘不问问羲和公主的案子查得如何了吗?”

    阿照放下钳子,冷笑道:“何须问。”

    “……呃,也是。”陆齐突然觉得手里的番薯它不香了,太子妃这三个字,足矣对他们能力的怀疑和轻蔑啊。也是,查了那么多天,除了依旧指向凤栖苑的线索,其它的一无所获。

    所以何须问呢,要是有新线索,太子妃也不至于还呆这儿烤番薯了。

    “陆大人,去告诉太子,裴银要面见皇上,麻烦他将所有指向凤栖苑的人证物证都准备好。这案,本宫亲自来翻。”

    陆齐还是首次见一个阶下囚,要自己给自己翻案的,默默放下啃得只剩张皮的番薯,突然想起太子还在外面等着,赶忙起身行揖告退,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第37章 故人重逢

    太子要是知道他啃番薯啃得把他都忘了,又得给他甩冰刀子了。

    果然,立在天牢门口等了许久的慕容烬见他出来,冰刀子一样的眼神一个接一个的扫出。

    太子身后的莫北宿轻笑了声,抬手略嫌弃地指着陆齐的嘴角问:“陆兄这嘴上沾着的是什么东西?”

    陆齐连忙伸手去擦掉,怕被他们发现自己跟太子妃在里面吃番薯,偷瞅了太子,一脸严肃道:“牢中路滑,碰壁了。”

    太子二人却误以为他说的碰壁,是在太子妃手里碰壁了,都投给他一个‘就知道会这样’的眼神。

    回东宫的路上,陆齐将太子妃要自己翻案的事禀告后,慕容烬深思了片刻,直接转了个弯去了中宫。

    太子一行才离开不久,天牢门口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开门,本将要见太子妃。”

    威严低沉的声音,在寂静地天牢门口响起,吓得看守天牢的守卫们一个个如临大敌。

    说话的人一身铁甲,剑眉冷峻,手持青锋利剑直挺地站在那儿,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更是刚健似骄阳,剑眉下一双冰冷如寒星的双眸,直直望着天牢门口的几名守卫。

    领头守卫认出来人是莫北家将军,急忙参拜,恭敬道:“莫北将军恕罪,太子殿下有令,无殿下授允,任何人不得私见太子妃,卑职等不敢抗旨。”

    “本将想见谁,还用不着他慕容烬许可,给本将开门!”莫北煜冷眸扫过,铁甲凛冽,语气更寒了几分。

    “将军息怒,殿下之令,卑职等人不敢不从,还请将军莫要为难卑职等人了。”

    “那你便去禀告慕容烬,是我莫北煜硬闯的天牢,他若要治罪就让他来治我莫北煜的罪。”说完,一个侧脚踢,直接将天牢大门踹了开,而挂在门上的铁链应声落地,他也已经阔步走了进去。

    守卫们不敢拦,知拦也拦不住,想着太子殿下他们应该还没走多远,急忙让人去追去。

    天牢中,在黑暗烛火的照应下,进去的过道有些阴暗潮湿,墙角还有几只精瘦的老鼠快速爬过。

    莫北煜步伐沉重,越靠近最里间的牢房,内心便多一分复杂。然而越往里走,里面竟越亮堂,甚至都开始暖和了起来。

    莫北煜心底闪过诧异,直到走到关押太子妃的那间牢房门口,隔着铁门,看到又继续坐在炭盆烤番薯的女子时,才僵硬地停住了脚步,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真的是她,他终于找到她了。

    阿照知道门口来了人,正猜测这回来的是谁时,一抬头,便与一双带着激动的鹰眸撞到一起,顿时也愣在了当场。

    “臣,莫北煜,参见太子妃!”声音带着轻颤,银甲一掀,莫北煜屈膝跪了下去。头未低,目光温柔地凝望着一门之隔的姑娘。

    他话音落下,整个天牢中寂静得如同静止了一般。

    阿照看着那对着自己行礼之人,眸底微动,泪眼渐朦胧。

    若说这世间有谁真心希望她好好活着,那么那个人,一定就眼前这人。

    “……煜大哥。”

    “丫头,煜大哥来迟了,你受委屈了。”那温柔如兄的轻语,竟让阿照没忍住酸了眼眶。

    “丫头,煜大哥现在就带你出去。”莫北煜起身,本想拔刀砍断锁住铁门的铁链,哪知刀还没拔出来,门已经被阿照从里面直接拉开。

    莫北煜一愣,才看清铁链上并没有上锁。

    天牢扣押犯人何时如此松懈了?

    然进去后,才彻底涮新了莫北煜对天牢的最新认识。里面暖和和的不说,与前边的阴暗潮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干干净净,熏炉香茗,甚至还放着各类水果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