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王爷一路风尘仆仆,还是先随下官到衙门换身干净衣裳吧!”说完,陆齐退开一步,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慕容博没再说什么,赶忙大步跟在走远的太子妃身后。

    衙门后院。

    慕容博换好衣衫出来,见绿萝端着盘闻着甜丝丝的东西跑过去,转身问陆齐,“有没有吃的,本王饿了,让人给本王弄些吃的来。”

    陆齐斜瞥了他一眼,眼神也略带嫌弃了,不过还是转身吩咐人去准备。

    太子没睡多久,醒来时阿照无声坐在他身旁,手里拿着本医术在认真瞧,而慕容博坐在边上的圆木桌上,吃米糕正吃得欢快。

    犹记得绿萝方才拿来时,他还一脸嫌弃的说:“本王八百里加急的赶来助阵,你们就给我吃这玩意儿,未免太过分了吧!”

    话犹在耳,这会儿他倒不觉得打脸了。

    “殿下醒了。”

    阿照看到他睁开眼,轻轻放下手里的书,伸手扶他坐了起来。

    慕容博见自家皇兄醒了,干完最后一块米糕,含糊不清的问:“皇兄醒了,身体可还好?”

    慕容烬扫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本宫很好。”

    治疗鼠疫的药物,林老他们不分昼夜,终于给配制了出来,加上那些得疫死去的尸体都被焚烧干净,百姓们也自觉防护,目前都在渐渐康复中,就是粮草短缺,余粮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皇兄,我来时在路上接到消息,慕容赫回京了。”说到这个,慕容博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慕容烬与慕容博虽明面上针锋相对,私下也算是众多兄弟中较为亲厚的两个。

    “本宫知道,这场鼠疫便是他送给本宫的大礼。”

    当初他刚到玉溪城不久,有个女人突然冲过来咬了他一口,第二日便被感染上了,后来陆齐暗查到,这场鼠疫与那女人,皆是人为。

    而京中暗部也传来消息,沉寂了多年的慕容赫,终于出手了。

    阿照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慕容赫是谁,但想起以前在星阁看到的卷宗,隐约也能猜到一些。

    第74章 鹿死谁手

    七年前,安贵妃病逝,二皇子自请去皇陵守灵。

    这一守,就守了七年。

    “他这次回来,只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父皇对他多少还有些愧疚之情,他又曾是父皇最喜爱的儿子,总之,七弟还是小心些吧!”

    “父皇为何对二皇子愧疚?”阿照有些疑惑,当初在星阁看到的那卷宗,说的不就是二皇子的母妃,安贵妃促使了那场祸事吗?

    按道理,北燕帝不是应该对二皇子厌恶上么,怎么成愧疚了?

    “皇嫂自己问皇兄吧!赶了许久的路,本王也吃饱了,得找个地方休息休息了。”慕容博耸耸肩,端着米糕就往外走。

    “……”

    感觉他千里奔波,就是为了来吃口米糕的。

    慕容博一走,屋里就剩下阿照和慕容烬,她静静望着他,似乎在等他开口。

    慕容烬往后靠了靠,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才道:“当年北燕内乱,安贵妃母族举事败露后,为保住自己的儿子,她设计死在了父皇手中。她是父皇年少时情窦初开的女人,当年比母后更先入的东宫,情意自当不轻。”

    安贵妃可以说是北燕帝的白月光与朱砂痣的共存。

    只是当年身份没有皇后这位藩王郡主尊贵,当时只做了位庶妃,后来也只是为贵妃。可现在,死人,永远比活人能在别人心中,留下不可取代的位置。

    而安贵妃的确好手段,利用皇上对她的情谊,为自己儿子留好了后路,也为自己在北燕帝心底,争得一个永远无法磨灭的位置,更在后宫所有女人心底,狠扎了一根拔不出来的恶刺。

    这样的女人,若还活着,阿照感觉自己都不是她的对手。

    “那殿下确实该小心些。”

    大悲之后的复仇,带着日夜渐深的仇恨,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毕竟秋后的蚂蚱,依旧能蹦哒得很高。

    北燕皇宫。

    承德殿上,二皇子穿着洗得泛白的旧衫,一根麻绳固定着发丝,一双有些脱线的布鞋,身形消瘦,笔直地站在殿中央。

    若非知道他是皇子,怕都以为是哪个穷酸书生得见天颜了吧!

    比起其它皇子,慕容赫长得有些阴柔,像极了当年皇城第一美人的安贵妃,他也是众位成年皇子中,唯一一个没有封号,乃冠以二皇子之称的皇子。

    见着这个多年未见的儿子,北燕帝目光难掩激动,又见他身穿粗衣麻布,身形单薄,心底愧意渐深。

    这个儿子真的像极了他母妃。

    毕竟是自己曾经最疼爱的一个儿子,北燕帝见他穿得还不如个下人,顿时心疼了,下旨道:“二皇子守陵七载,孝心可嘉,今特赐封为麟王,食亲王所俸,赐住麟王府。”

    “儿臣叩谢父皇恩赐。”

    慕容赫跪拜在地,低着头,眼眸阴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讽意。

    母妃,儿子回来了。

    北燕帝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麟王起身吧!诸位卿家有事启奏,无事就退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