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奉城来了些生面孔,这簪子就在一个陌生女人发髻上发现的,笙儿原以为只是物有相似,可不经意见到了簪子上的咬痕才发觉事有蹊跷,便命人夜间去想将簪子偷了出来,可那女人太狡诈,笙儿不敌,被活捉去了天启。”

    簪子是当年他瞎子阿爹,送给他笨蛋阿娘的,阿娘很喜欢,从来不离身,每每吃完鸡腿啃完猪蹄,都会不嫌脏的从发间抽出来剔剔牙,剔完后就喜欢咬着玩,久而久之,簪子上留下了好些个咬痕。

    “天下之物,相似之处何其多,你如何确定这些咬痕是你阿娘咬的?”

    而且当年他还那么小,能记得住那般详细?

    小少年却坚定的点头:“笙儿敢确信,这簪子就是阿娘那根,因为簪子上面不光有阿娘的咬痕,还有笙儿自己的。”

    连笙指了指簪子的一处,上面果真除了些大人的牙痕,还有几道细细小小的痕迹。

    当初连笙就是咬这个,把自己尖尖的小乳牙啃断了半截的,疼得他大哭了一场,当时他阿娘怕被阿爹知道,还带他去胡吃海喝了一顿。

    吃饱喝足后,他便听话的没告诉他阿爹。

    那时慕容烬眼睛还看不见,自然不知晓。

    后来他能看见了,连笙开始换牙时,正好在他身边,看到他掉下来半截小乳牙时,还以为是连笙偷吃甜食多了,被蚜虫蛀了,还让陆齐将奉城连家所有下人都训斥了一顿。

    现在想来,倒是他平白打了那些下人一顿。

    “阿爹,我从天启唐家逃出来时,听到他们说,阿娘好像杀了他们的少主。”

    天启世族唐家少主,唐宋。

    闻言,慕容烬瞳孔骤然急缩,强压制住心底震惊:“好了,你好好休息,明日我让人送你回奉城。”

    第83章 那段过往

    他维持着面上平静,握着簪子的指尖却轻颤着,眸底也再难平静。

    那笨蛋,为何就是不让人省心!

    天启六大世族之首的唐家,擅长奇门异术,及各种奇毒,用毒于无形,在天启世族中,更是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

    亦隶属于天启皇族暗部,主暗杀。

    而唐宋,不但是唐家少主,亦是百年难见的制毒鬼才,为人更是阴晴不定狠毒毒辣,敢招惹他的人少之又少,招惹过他人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不想在三年前,被人一刀捅死在四国交界之地,此事还掀起过不小的风浪。

    而那捅死唐宋的人,听闻是个女子,身份不详,至今也未被唐家的人抓到。

    慕容烬怎么也没想到,那杀死唐宋的人,会是她!一想到这些年她都四处被人追杀,他胸口就一阵心疼。

    夜幕降临,今夜月色皎洁,却娇羞地躲进了云层中。

    燕京,麟王府中。

    慕容赫一袭月白长袍,负手而立于檐下,静静地瞧着遮住皎月的黑云,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忧伤,忧伤中又带着微微骇人的嗜血。

    若是在从前,他定会是位嫡仙般的温良儒雅公子,而如今,他所有的儒雅里,都带着仇恨在涌动。

    “如何了?”他刚开口,立马闪现一道黑影跪于身后。

    “主子,咱们的人去晚了一步,那孩子已经被太子的人救回来了。”

    闻言,慕容赫冷冷一笑:“那唐宋死了,这天启便如此废物了,连个孩子都看不住,枉费本王花了几年的功夫才查出来的小东西。”

    已经打草惊蛇了,再抓他怕是不可能了。

    跪在地上的人低着头,没敢开口。

    “罢了,此事暂且先放放,退下吧!”慕容赫扫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房。

    救走了也好。

    慕容烬,你在乎的人可真是越来越多了。

    房里,慕容赫本想悄悄看看床上的小姑娘睡熟了没有,怎知进来便见她在对着铜镜描眉。

    “宜儿,怎么还不睡?”

    他轻步走到小姑娘身旁,神情温柔,好似只有在她的身边,自己才能变回当年的温良少年。

    “赫哥哥,宜儿今日见到府中的姐姐们都描了眉,细细弯弯的,看着可漂亮了,宜儿也想试试,可是宜儿不会,总是描不好。”对,眼前这对镜描眉的姑娘,就是玉溪城那偷吃绿萝米糕的樊相宜。

    慕容赫好笑地接过她手中描眉的柳炭条,温声道:“宜儿想描,以后赫哥哥每日都帮你描。”

    “可是娘亲说过,除了自己的夫君,是不能让别的男子帮忙描眉的。”

    慕容赫眸光更温柔了,低头在她粉嫩的唇瓣上,浅尝了一口,笑道:“宜儿,等你芨笄了,赫哥哥就当你的夫君。”

    “赫哥哥真坏,宜儿都还没答应当赫哥哥的新娘子呢。”

    樊相宜羞红了小脸,却转身扑进他怀里撒娇起来。

    慕容赫任由他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的,瞧着她害羞的娇俏模样,神色越发温柔,搂着她浅笑着。

    快了,那一天,就快来了。

    ……

    盛凉边境,霄王李恪斜靠在宽敞华丽的马车里,旁边还跪坐着几个端茶倒水,捏肩揉腿的丫鬟,那纨绔子弟般的奢侈模样,看得马车外骑着马的裴浔阳一脸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