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照……”李恪微震,所有的侥幸都被击得破碎,他垂头低喃了声,重新躺回了马车上的软榻上,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终究是自己找对了人,却又认错了她。

    罢了罢了,从始至终,自己不都是个局外人么!

    李恪浅浅闭目,随着晃晃悠悠的马车,思绪一下子跳回到了那年,那个山茶花盛开的季节。

    那个,与他们相识的季节。

    六年前,同为天启与魏国监管的清水城中。

    那是阿照认识化名为容瑾的瞎子少年的第九个月,也是瞎子遵守约定,保护她的第一个年头。

    那年,阿照虽离芨笄还差一个月零三天,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一张紫纱覆盖住旁人未知的娇颜,只露出洁白的额头,和一双好似会说话的清澈水眸。

    而瞎子容瑾,一如既往的青衣玉面,眼覆两指宽的布绫,看似翩翩公子温润如玉,实际是生人勿近,一副离老子有多远滚多远。

    那日,天空很蓝,人很闲。

    在清水城的大街上,外出学武的霄王殿下,首次奉师命下山采办,遇到买个豆汤饼让人偷光了钱袋子,还一路忙着吃没发现的姑娘,觉得好玩,就跟了她一路。

    最后发现,他们同住一家客栈。

    当看到她到客栈柜台交房钱,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钱袋子不见了时的懵圈模样,李恪莫名想到了儿时豢养的小老虎。

    一样的萌蠢,一样的憨态可掬。

    特别是在那姑娘笑嘻嘻的,对着旁边的青衣少年狡辩说:“这是破财免灾,你看啊,我要是发现了那小贼,是不是要去追钱袋子?若我去了,发现他有同伙,我又打不过,那我得多危险啊!”

    倒是会举一反三了。

    少年容瑾嘴角抽了抽,淡淡地回了一句:“这次的借口有长进,再接再厉。”

    “的嘞!”

    姑娘点了下头,笑得眉眼弯成了月牙。

    李恪趴在二楼的木栏上,听得忍不住笑出了声,脱口而出了句:“长得挺精明的,就是憨了点。”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入了两人的耳。

    笑得眉眼弯弯的阿照听到,笑容顿时一僵,回头瞥了她一眼,面色不善地从小布包里,摸出了个精致小巧的小弹弓。

    待李恪回过神来,那姑娘恶狠狠的,对着他脑门就射了过来。

    他险险接住,摊开掌心一看,是一颗细细小小的小珠子,就算被射中,大概也不疼吧!

    正想着,他低头细看的瞬间,脑门突然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顿时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脑门也瞬间青红了个比针眼大不了多少的小红点。

    他捂着额头望着,那姑娘怒喝道:“小子,你刚骂谁憨呢?有种你报上名来。”

    这姑娘,哪有打了人家才开始问的?

    李恪捂住额头看了她一眼,倒也没生气,还算礼貌道:“我乃无涯散人座下大弟子李……霄,姑娘待如何?”

    阿照不走江湖路,倒是不知道无涯散人是哪个,她悄悄靠近容瑾,低声问道:“无涯散人咱们打得过吗?”

    第85章 迟早削他

    “单挑没问题,如果人多,那就打不过。”

    “这样啊!”

    阿照明白了的点了下头,又对着人家喊:“小子,你师兄弟多不多?”

    “……”哪有问得这样直白的?若非眼瞎,容瑾真想给她个白眼。

    不想,对面那位仁兄竟也傻呵呵地回了一句:“不多,加上在下,拢共不到二十人。”

    二十人还不多?

    这人怕不是个憨憨哦!

    阿照在心里认真衡量了一下,他们才两人,人家有二十个,势力悬殊太大,遵循打不过就怂的原则,恶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后,带着瞎子撤。

    俗话说的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姓李的小子,她记在小本本上了。

    迟早削他一顿!

    李恪看着拽着青衣公子上楼的姑娘,奇怪她怎么突然就走了,刚刚打自己还没道歉呢,正想跟上去,就被在街上找了他一圈的师弟拉住了。

    “师兄,师傅师娘来了,让咱们快过去。”

    这话落到爬到二楼的阿照耳中,心底一紧,拉着容瑾急忙跑回房,就怕那小子去想搞群架。

    ……

    陆续两天,阿照街也不逛了,也不到处去玩了,成天的撑着脑袋坐在客房里冥思苦想,就想怎么报那小子骂自己憨的仇。

    一点也没自我反省自己还打了人家。

    终于,在她将客栈后院那几棵小树的叶子拔光后,她想到了个报仇阴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