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是遗憾啊,他们人人都想保护的丫头,最后却没一个人做到,让她独自在那些年里,承受了那么多磨难。

    马车外,李二一直打马跟在马车旁。

    习武之人,自然都是耳聪目明的,当然听得到马车里两人的对话。

    在听到阿照也想吃那千层糕时,他皱着眉沉默了片刻,还是唤来个手下,低声说了几句,就让那人打马先一步离去。

    看着手下离开,李二突然想到傅娇娇这个女人,心思可一点也不比裴银的少,她俩挨在一起,怕是去买糕是假,想使鬼点子才是真。

    所以,他根本就没打算从任何城镇中过,也没打算走官道。

    于是大手一挥,队伍直接换了个方向。

    马车一上羊场小道,道路就开始晃悠起来,傅娇娇发现路线变了时,扶稳着阿照后,低骂了句:“可恶,这个王八蛋怕是猜到我想干嘛了。看这光景,他是打算避开所有城镇,不走官道了。”

    “他又不是傻子,你我的底细都那么清楚了,他哪有不防的。”

    从洛阳到长安的官道只有一条,但林深陡峭,又能车马同行的小道却不少,看他们后面安排了人,想来应是断后掩盖踪迹的。

    “阿照,那现在该怎么办?”

    她们是绝对不能落到郑太后手里的,不然李贺有了掣肘,这么多年的布局就白费了。

    “别慌,离到长安还有三日路程,这一路,他们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咱们。”阿照紧紧抓着车沿,可马车依旧颠簸得她面色苍白。

    看到阿照本就苍白的脸色,渐渐更苍白了起来,傅娇娇气得又一次掀开车帘大吼:“赶的什么破车啊,不会绕着那些坑点么!”

    已经骑马在前的李二听到,回头望来,透过掀起的车帘看到脸色苍白的阿照后,沉着脸对那赶车的手下道:“注意路上不平之处,别颠着车上的人。”

    “属下知道了。”赶车的那名手下看着前方凹凸不平的泥路,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马车依旧摇摇晃晃地行驶着,但比方才平稳了不少。也不知走了多久,天空突然劈下一道闷雷,本就阴沉沉的天色也突然就暗了下来。

    看样子,是有大雨将至。

    而走在前边探路的人也在这时跑了回来,对着李二禀道:“大人,春雨将至,前方道路狭窄,山顶怕是会有滚石落下,若马车继续前行而过,恐有坍塌被压的危险。”

    那人话音刚落,头顶的乌云里又落下一道闪电,闪电后面跟着的,是一声声轰隆隆的雷鸣巨响。

    都道春雷震天响,这接连响起的雷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天地劈开,震得人心生不安,大地也都好像晃了一晃,连马儿都惊得撒蹄嘶吼。

    而雷声过后,紧接着的,是泪滴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猛烈又迅速。

    “该死的!”

    李二仰头望了眼这该死的贼老天,神色凝重地看向马车,握在手里的马鞭紧了又紧,才大吼了一声:“通知下去,原地搭棚避雨!”

    一声令下,众人齐齐下马行动了起来。

    大雨越下越大,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从空中洒落,伴随着雷鸣闪电的咆哮声,犹要将这天地撕裂。

    马车里,傅娇娇悄悄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扫了一眼外边,发现李二已经下马,此刻站在离马车较远的石壁旁,正在大雨中指挥着手下搭建临时的避雨棚子。

    她心知机会来了,回头与阿照相视了一眼,见她看出她想做什么,微微点了头,才猛地拉开帘子,一脚将赶车的人踹下马车,夺过缰绳,打马直闯了过去。

    李二没料到她们会突然抢车,见她们朝着前方飞快驶去,急忙大喊:“公主,前面危险,快停下!!”

    第203章 对不起阿照了

    可惜雨声太大,她们根本就听不到。

    见状,李二气得直想挠头大骂。发气般狠狠地在雨中挥了一空拳后,还是赶紧翻身上了马去追。

    此刻,傅娇娇半蹲在马车外,死死抓着马车缰绳,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当见到李二等人已经追上来时,心再一次一道嗓子眼,赶车的马鞭也越抽越用力。

    马车里,阿照也听到了后面与雷雨齐踏的哒哒马蹄声,心下微紧,朝赶车的傅娇娇大喊道:“娇娇,别顾及我了,快些,他们追来了。”

    若被李二他们追到,再想逃就难了。

    “可恶,这帮挨千刀的郑家爪牙,若日后有朝一日落姑奶奶手里,非扒他们一层狗皮不可!”

    傅娇娇气得大骂,真希望老天长长眼,落下个雷劈了他们。

    可惜头顶雷声依旧,却没有一道落他们这边的。

    大雨依旧如瓢泼,而前方的道路上,雨水已经在地面上溅起一层淡淡的雨雾。

    雨水打着傅娇娇的脸上,有些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急忙腾出一只手抹了一把,抹完刚好看到前方不远的半山腰上,好像有山石摇摇欲坠地要滚落下来了。

    看到那些即将要滚落下来的山石,她惊得脸色骤变,急忙朝马车里大喊了声:“阿照,抓稳了。”

    喊完,再抬头去看时,那些摇摇欲坠的山石已经彻底松动。

    傅娇娇心知,此番若是硬闯过去,她们极有可能被砸成肉泥,可若是不闯……

    回头看着追来的人越来越近,她来不及犹豫,心一横,牙一咬,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在马屁股上,然后快速钻进马车里,一把将阿照护到了怀里。

    “阿照,对不起了,哪怕输了我也要赌这一把。”

    她输了,便只是连累阿照母子,愧对她一人。可若李贺输了,那连累的就是整个盛凉。

    他输不起的。

    因为眼下局势,若郑太后得权,必将外戚当道,以郑家的奢靡,没了制衡之人,盛凉便危矣!